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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闌珊穿著一身被揉的皺皺巴巴的鯨魚圖案的睡衣,光著雙腳踩在地毯上。他極為慌張地打開了房門,保持著單手放在門把上的狀態(tài)忐忑仰頭,心心念念的身影此時正站在前方,這讓他感到喜悅,但內(nèi)心的陰影卻讓他的眼神在下一秒轉(zhuǎn)為痛苦,盛闌珊竟愧疚地不敢直視謝虞的眼睛:
小魚哥哥
謝虞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卻在看到那雙紅腫到嚇人的雙眼后仍舊心疼的不能自已,那雙明亮可愛的圓眼也不知是流出了多少淚水才能變得如此凄慘,那雙往日紅潤微翹的嘴唇此時竟無一絲血色。
你怎么
謝虞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摸摸盛闌珊的頭先安慰一下他,卻發(fā)現(xiàn)那本來被精心打理過的發(fā)型正亂成一團,讓他完全無從下手。
正當他尷尬地準備收手時,察覺了謝虞意圖的盛闌珊想也不想地踮起腳尖將自己的腦袋撞在謝虞的手心中蹭了又蹭,那黯淡雙眸中瞬間爆發(fā)出的欣喜讓謝虞的心化了一般又酸又軟。
我們進去說。
謝虞毫不留情地把盛燈火的窺視擋在了門外,他揉了揉盛闌珊的腦袋,露出了一個十足溫柔的笑容,那雙桃花眼中的關心寵溺即便跨越五年的光陰也一如既往,令在獨自大哭一場后稍微恢復冷靜的盛闌珊產(chǎn)生了些希望。
也許事情并沒有那么糟,也許陳桑若就是單純地想惡心自己,也許一切都是欺騙更也許,他并沒有自作多情。
盛闌珊亦步亦趨地跟著謝虞,在對方的示意下坐在了床邊。謝虞從冰箱中取出造冰層的冰塊,用紙巾包好后,小心翼翼地敷上了盛闌珊紅腫的眼睛:
乖,閉上眼睛。
誘哄似的口吻令盛闌珊不自覺地紅了臉,他抓住身下的床單,整個身體都緊繃到不行,極近距離的冷敷令他幾乎能感受到謝虞輕柔的吐息,這讓已經(jīng)很久沒靠近過心上人的他激動到又想哭泣。
察覺到身下人在顫抖的謝虞有些無奈,這是他五年來第二次見到盛闌珊,但記憶中堅強柔韌的弟弟卻在兩次會面中都在哭泣,這哪里是什么暴躁天使,明明就是個小哭包。
你的房間怎么這么亂。
為了讓盛闌珊放松,謝虞故意轉(zhuǎn)移話題道,因為房間每日都會有傭人打掃,所以四處紛飛的只有不敢碰的紙張樂器,但即便如此也讓原本碩大的空間看起來亂成一團,和上次來時的整潔空蕩簡直云泥之別。
謝虞明明記得以前的盛闌珊是個有輕微潔癖的,很擅長整理收拾房間的乖孩子,每次來詩蘭莊園時最喜歡的就是把自己房間的擺飾、衣帽間的衣服和書房的書籍資料弄得整整齊齊,說是這樣一來自己在拿東西的時候就可以時時刻刻感受到他的存在,眉眼彎彎滿是笑意。
嘖,美利堅真是個令人墮落的地方,還好闌珊沒有因為天天吃高卡路里食物變得亞健康。
聽到謝虞的調(diào)笑后,盛闌珊本來蒼白的臉色瞬間羞得通紅,他想要站起身來整理房間,卻被眼眶上的冰涼所制止,于是下意識地甩鍋道:
這個,那個,全部都是盧修仁看新歌素材時亂扔的!
還學會對我說謊了?謝虞挑眉。
嗚。
謝虞忍不住大笑出聲,這熟悉的笑聲一下子拉近了兩人久別重逢的距離,讓盛闌珊總算一點一點放松了下來,他用雙手包住仍放在自己眼前的手將其拉了下來,紅腫稍褪的圓眼微微彎起:
我沒事了,你手酸不酸啊。
這有什么。
說是這么說,手臂的確略僵的謝虞還是把化掉一些的冰塊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中,他看著平靜下來的盛闌珊悄悄松了口氣時隔五年,兩個人總算能好好說話了:
現(xiàn)在能告訴我今天發(fā)生什么了嗎?陳桑若是不是欺負你了?
小魚哥哥不會認為是我欺負了他嗎?
盛闌珊當然也看到了那張照片,他為此都快被盧修仁罵死了,但那時的他完全沒有想這些事情的空余。現(xiàn)在想想,那張照片雖然很大程度上是角度找的好,但自己也的確控制不住地向陳桑若發(fā)火,露出了自己都不忍直視的猙獰表情。
怎么可能,我還不了解你嗎。謝虞一臉認真道:你要是真想打他的話會是這樣的。
謝虞調(diào)整了一下面部肌肉,他的眉頭緊皺,狠咬下唇,一雙怒瞪的桃花眼中映滿了氣急敗壞的兇惡光芒。
但你在照片里是這樣的。
謝虞頓了一下后又換了個表情,他的眉角下撇,雙唇緊抿,鼻頭皺起,眼瞼微垂,上下交纏的濃密睫毛中竟映出了盈盈水光。
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啊,那些罵你的營銷號和鍵盤俠簡直沒有腦子。
該說謝虞不愧是影帝嗎,他模仿的盛闌珊過于惟妙惟肖,瞬間轉(zhuǎn)換的兩個表情一點兒都看不出違和感,更不用說他自身極強的大少爺特色了。
盛闌珊看謝虞模仿自己的樣子有些新奇,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地是在心中尖叫啊啊啊啊啊小魚哥哥怎么這么可愛啊啊啊啊他的雙眼變得亮晶晶的,并為謝虞那毫無猶豫的偏袒而升起了一股暖意。
所以他想都沒想就張口了:
小魚哥哥,對不起。
嗯?
突如其來的道歉令謝虞一怔,他看著盛闌珊那寫滿認真的眼神,一時之間竟拿不準對方的意思:
你是指?
五年前突然離開你,對不起,五年來都沒聯(lián)系你,對不起,我、我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太任性了,一點兒都沒考慮過你的感受,真的、真的對不起嗚你罵我打我也可以但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我真的錯了嗚
說著說著,本來平靜下來的盛闌珊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連道歉都不會好好說,他明明覺得自己很堅強,但似乎只要一看到謝虞溫柔的模樣,一回歸到對方的羽翼之下就會變得無比軟弱,生怕被嫌惡,絕不想被厭棄。
你在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會討厭你?
盛闌珊那張溢滿淚水的小臉令謝虞的心揪成一團,心疼至極的他慌里慌張地拿著紙巾擦拭著晶瑩的淚珠,卻怎么都止不住眼前人過于激動的情緒。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徑直用雙手捧住了盛闌珊的臉,并略低下頭和哭顏也十分漂亮的青年面對面。
謝虞用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直視著盛闌珊如晨間小鹿般充滿霧氣的圓眼,神色極為認真地一字一頓,說出了哪怕被別人察覺都會很羞恥,一直潛藏在內(nèi)心深處五年的真實心聲:
我從來沒真的怪過你,那天都是我的錯,我明明知道你有多討厭命定者,卻還讓你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就突然得知我和靈魂伴侶在一起了。
但哪怕這件事都是你的錯,我也不會真正地對你生氣,更別說討厭你了。
闌珊你要知道,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盛闌珊想要應和,但最后的希望被澆滅的痛苦,澀得他難以言語。
便只能用極為僵硬的微笑來回應。
作者有話要說: 盛闌珊:小魚哥哥,我恨你是塊木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