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兔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間拉回伊達食堂發(fā)生爆炸案一週之后,災害事故現(xiàn)場的鑑定報告出爐。
事故當日中午下了一場大雷雨,因此伊達夫婦在食堂內(nèi)將門窗緊閉,接著開始準備傍晚時段的食材與熬煮湯頭。
伊達食堂整體的生意不好也不壞,不過祖?zhèn)髋H鉁h近馳名,吸引不少家庭主婦直接購買回家當晚餐湯品,每天傍晚的牛肉湯和小菜銷售狀況非常好,經(jīng)常供不應求。
伊達先生的健康問題本就使人擔憂,遭逢無法置信的巨變后,身心狀況每況愈下。伊達太太則始終處于身心俱疲狀態(tài),沒能獲得充分休息。就在她代替先生熬煮湯品時,沒發(fā)現(xiàn)瓦斯爐的火不知何故已經(jīng)熄滅許久,先生在前廳椅子上休息,一時大意的伊達太太將老舊手機放在廚房角落充電─這是她第一次把手機放在廚房之內(nèi),自己則是跑去洗手間「方便」。她有長期排便不順的問題,因此花了不少時間。
伊達先生和里奈多次提醒媽媽的手機該換了,而且絕對不能充電過久,以免手機電池過燙,有次伊達先生幫太太取下充電中的手機,差點因過燙而握不住手機。
就在伊達太太徹底「解放」的同時,返回故鄉(xiāng)的伊達里奈忽然來電,讓她措手不及,于是大喊伊達先生幫忙接聽,來電鈴聲是特地設定的里奈專屬音樂,然而伊達先生一時尋不著首次放在廚房角落充電的手機。
等到他發(fā)現(xiàn)老舊手機時,沒警覺廚房內(nèi)部已充滿外洩的瓦斯,焦急萬分的他欲拿起手機接聽,尚不及按下接聽鍵,再次被充電過度的手機給燙得握不住,一不小心使得手機從掌中滑落。此際,伊達太太從洗手間衝出來,沒想到正好瞧見老舊手機摔落地面產(chǎn)生摩擦的細微火花,無情引燃所有廚房外洩的瓦斯。
下一瞬間,夫婦倆再也聽不見設定的專屬手機鈴聲─藍色珊瑚礁(青い珊瑚礁)。
死神把伊達夫婦及手機鈴聲帶走,留下無盡悲傷與疼痛,在里奈心海中的藍色珊瑚礁之內(nèi)。
「手機電磁波不會導致瓦斯氣爆或是火災,萬一空氣中瀰漫瓦斯或其他易燃氣體,只要摩擦靜電或產(chǎn)生些許火花,都會引發(fā)氣爆火災。所有的一切就是如此不幸的巧合串聯(lián)?!古粗吝_里奈把鑑定報告讀完后開口安慰她。
伊達里奈流下無聲眼淚,彷彿可在瞬間將鑑定報告燃燒殆盡。
「果然是你殺死爸媽還有無辜的上戶先生!你這個死神的代言人?!拐嬲囊吝_里奈手中丟出一份鑑定報告影本,上頭有螢光筆做下的記號。
伊達楓聲淚俱下:「小奈…不,不是的?!拱c坐在地的伊達楓毫無一點生氣,宛若一具骯臟的布娃娃。
「小楓,你的爸媽真的不是那個女人所殺害?!谷琅f無法改口已經(jīng)叫了超過三年的名字。
「小奈,我原本擔心上戶先生會食髓知味甚至對我威脅,可是我發(fā)現(xiàn)單親家庭出身的他,年紀輕輕便娶妻成家,對于愛情和家庭的觀念其實懵懵懂懂,導致和太太的關係也不是太好。上戶先生確實很喜歡我的身體,每次都花很多時間在性愛過程,但是相處的時候好像個小孩子,渴求身心上的寂寞填補,只要滿足他的性欲,他就像綿羊或兔子一樣乖巧聽話,甚至會將心底壓抑許久的話語,一股腦兒都告訴我。用身體換取資料竄改的代價早已足夠,上戶先生也十分明白,那時只是彼此都需要慰藉,才會繼續(xù)約會,用一次又一次的性愛來彌補身心的空虛?!挂吝_楓擦掉淚水后解釋。
「他不幸過世的當天,的確先邀我去鄰鎮(zhèn)賓館,但是被我給拒絕,那時我已經(jīng)準備離開家鄉(xiāng),被迫入住在札幌的身心醫(yī)療院所,也打算徹底和他斷絕往來,萬一被威脅公開秘密,頂多是出身時地被回復原狀,對我的整體計畫并無太大影響。他透露曾到鄰鎮(zhèn)買春過三四次,因此我猜想被拒絕之后,他應該是按照之前的模式去鄰鎮(zhèn)尋歡,誰知就此一去不回?!挂吝_楓泛淚的眼神相當堅定,看不出絲毫的心虛與恐慌神情。
「不論如何,狠心的你殺害爸媽是無法否認的事實?!挂吝_里奈情緒仍然十分激動,拿起地板上的鑑定報告影本后,再次甩向伊達楓的頭部。
我妻直美本想從因果關係角度分析,但此時恐怕會激怒對方而作罷,當務之急還是讓四個人都能安全脫身。同時,她對身旁之人所做所為也感到萬分害怕。猶如被死神附身的伊達楓,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美麗的外表與身體全然被當成工具,異于常人的耐心等待與布局,任何細節(jié)都不放過,連戶政人員也能在多年后算計在內(nèi),甚且不惜自殘臉部來換取最高的犯罪成功機率,簡直比唱出《絕歌》的作者更可怕,此種精神狀態(tài)究竟是正常抑或違常?無法懷抱希望卻擁有無窮欲望?這頭扭曲的社會妖怪究竟豢養(yǎng)著多少像這樣的人?國家又能對這些人付出些什么?
「小奈,請相信我。后來我真的住進了札幌的療養(yǎng)院,各種難以形容的憂愁痛苦不停侵蝕我的身心,那時的我感到非常痛苦,對于爸媽的意外過世,我真的感到非常自責?!?
窗外雨勢已完全停止,然而伊達姊妹心中的大雨始終未曾停歇。
直美等待的援兵遲遲未到,她如今反而希望那位鋼琴老師就此作罷,尤其是千萬不能報警,否則在場四個人和bwithyou的未來都將毀于一旦。
「賤人,知道當年我抓住你的腳踝苦苦哀求時,一心一意想給你看的驚喜到底是什么嗎?你始終以為是謊言騙局?!谷砼缘囊吝_里奈取下頸間項鍊,接著拿出一個淺墨綠色盒子,把項鍊謹慎地放進盒中?!高@條名貴的四葉幸運草項鍊就是爸媽要給你的成年禮禮物!」
伊達楓直視眼前幸運草項鍊與那個眼熟的盒子,原來當初在外套搜到的盒子,里頭所裝的就是這條名貴項鍊。
已墜入物質(zhì)欲望世界的她,非常清楚這條項鍊的有形價值,然而蘊藏其中的親情是無法衡量的貴重─她精心布局下原先想得到的「東西」。
伊達里奈將盒子放在企圖殺死自己的姊姊面前,并且從底部取出一張沾上血漬的小卡片:
"給親愛的楓,
20歲是人生重大轉(zhuǎn)捩點,感謝你過去帶給我們的歡樂,今后要緩步登上自己的幸福山巔,我們一家人都會在背后支持你。
父伊達公平
母伊達裕子"
如果當初的好奇心勝過嫉妒之心,或許滿滿的憎恨殺機將在養(yǎng)父母字里行間的祝福中漸漸被消弭。
伊達楓失神看著眼前卡片與項鍊而情緒潰堤,不停啜泣甚至用頭部撞擊地面,直美見狀后,急忙輕挪身軀阻止伊達楓的自我傷害;瀏海下的那道傷疤好似再次滲出看不見的鮮紅血絲。
「親愛的姊姊,很可惜,死神或許不止一個,至少其中有一位站在我這邊?!?
伊達里奈整理紛雜情緒后,開始挖掘那段令人難以置信又備感傷痛的回憶。
真正的伊達里奈墜崖之后,彷彿奇蹟光芒籠罩全身,除了腦震盪、臉部受傷與腳踝、手臂部分骨折挫傷之外,并無出現(xiàn)致命傷,但是她跌落在人煙罕至的深山之中,暫時動彈不得的她只能任憑命運擺布。
伊達里奈實際上相當害怕眼前會突然出現(xiàn)平日很想見到的狼或熊。她一度放棄殘存的求生意志,然而想到傷心欲絕的父母以及冷血無情的姊姊,便成為驅(qū)使她拼命活下去的動力。
經(jīng)過黃金救援時間仍不見救難隊或搜救人員現(xiàn)身,伊達里奈幾乎心灰意冷,又餓又冷又渴的她,在奮力爬行尋找可供食用的東西時,忽然感到胸口一卡,原來懷中裝有項鍊的盒子始終跟隨著她,那是爸媽準備給伊達楓的祝福,如今反倒成為她生存在世的身分證明與努力活下去的羈絆,她發(fā)誓一定要讓伊達楓親眼見到自己所錯過的幸福。
奄奄一息的她感到意識和身體已經(jīng)不再屬于自己,恍惚中,完全不知死神親自擋在時間之流中將她撈起,僅憑一股求生意志力,伊達里奈撐過不可思議的每一分鐘。就在她即將于五月之雨把生命之火燃燒殆盡時,意識朦朧下,一道熟悉旋律隨著溪水聲緩緩流入耳中,她用盡最后氣力抬頭一望:「天狗…山神來救我了!」
溫暖的雙手輕撫她的臉頰,綿延不絕的暖流注入她早已失溫的內(nèi)心。
刺眼的陽光透過白色窗簾搔著伊達里奈的視神經(jīng),不知已閉上多久的眼皮微微抽搐顫動后終于張開。眼前是陌生的白色房間,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為什么會身在此處?然而這里又是何處?
「你終于清醒了,和田小姐?!挂晃豢雌饋砟暧馄哐睦衔虒λ冻鲂老残θ荨?
她的手臂插滿管子,全身無法動彈,雙眼所見之處皆被紗布所包裹,此刻她正處在兩位死神拔河的病房之中,而勝利的那位死神將寶貴生命與意識,雙手奉還給躺在病床上的伊達里奈。
「看來真的有山神保佑你,有生之年竟能見證奇蹟。我去找醫(yī)生,你先稍等一下?!估衔滔膊蛔詣?,急忙拄著手杖準備步出病房。
「等…等一下,老先生…」她發(fā)出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聲音:「您可以先跟我聊聊嗎?」
「可以啊,和田彩小姐。敝姓湯川,這次算是山神的使者吧!」
「和…和田?和田彩?」
「醫(yī)生的判斷果然沒錯,腦部創(chuàng)傷可能會造成短暫失憶或部分記憶喪失,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箿ɡ舷壬蛔杂X嘆了一口氣:「這一兩天你有時會喊著小楓、小楓,這一點或許有助于你將來恢復記憶。喔…對了,還有這個…」湯川老先生按下掛在自己腰間的黑色物體,”年輕小鮮肉”的熟悉前奏盈滿整個陌生的病房。
「我撿到你的時候,恰好廣播節(jié)目正播放這首歌曲,你在奄奄一息的狀況下,竟然可以跟著唱,所以我對醫(yī)生說和田小姐一定可以恢復記憶。」湯川老先生指著腰間黑色物體說道。
那是一臺古董級的卡式隨身聽(walkman),許多年輕人連cd隨身聽都沒見過,更遑論曾經(jīng)是跨時代發(fā)明的卡式隨身聽。
湯川老先生一輩子都住在富山縣劍岳附近,湯川家世代務農(nóng),尤其是種植富山有名的釀酒白米,因此在劍岳山谷附近有不少田地。湯川老先生年事已高,實際年齡已屆八十,但是身體依舊硬朗,整體健康狀況并無太多問題,看起來至多僅有七十歲左右,在獨生子不愿繼承家業(yè)下,自己還是親自下田耕種稻米。
「大自然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人類卻是大自然唯一的敵人。」湯川老先生時常對身邊的人如此感嘆,更讓人感受到他對這片土地的愛。
湯川老先生每天傍晚都會掛著卡式隨身聽往山邊散步,可是很少會過度深入山林之中,縱使他閉著眼睛也能在附近來去自如。那天冥冥之中似有指引,山林里傳出無聲呼喚,將他帶往伊達里奈昏迷之處。
湯川老先生發(fā)現(xiàn)伊達里奈還有生命跡象后,默默向上蒼祝禱,趕緊將她送醫(yī)并報警處理。那時警方發(fā)現(xiàn)伊達里奈身上僅有「和田彩」的身份證明、一封遺書與一個淺墨綠色盒子。
伊達里奈勉強轉(zhuǎn)頭望著病床旁的小盒子,她想不起來底部暗藏了一張小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