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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宅,準備妥當了沒?動手時刻就要來臨,只有那么一次機會,我們沒有任何出錯空間,時間只有105分鐘。」
「放心,我已經演練過很多次,連臺詞都背好了。」
「你白癡啊,準備臺詞做啥?」
「我想要有氣勢一點,每次到了重要時刻,話都說不出來,之前很多次面試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掉,這次必須要成功不可?!?
「看在你如此有決心的份上,不要說我對你不好,這次還特地幫你約了我妻直美,一次解決,一石二鳥?!?
身形略胖的男子穿上體面的直條紋鐵灰色高級西裝,煞有其事打上金色領帶搭配黑色襯衫。
「阿宅,你怎么突然臉紅?馬的,你不是在握手會上對直美說想『上』她?今天晚上就讓你實現愿望,你可是千千萬萬粉絲里雀屏中選的幸運兒,這也是之前答應你的附帶條件。」
「我…我需要準備保險套嗎?」
「不用哦,她們絕對不會也不敢報警,這也是故意挑我妻直美的理由,怎么樣?的確是夢寐以求的機會吧?」始終帶有強烈惡意和憤怒的語氣如今反而變得沉著許多,但是字字句句卻散發更多使人不寒而慄的危機感。
「肥宅,丑話先說在前,計劃必須按步驟進行,先對付那婊子之后才附帶讓你爽上直美,只有計劃順利完成,我們才能安全脫身,你也才能干直美,明白嗎?然后千萬不能心軟,這是你最大弱點。當你心軟時,請想想看我們過去被迫生活在比洞穴更深、更黑暗之處的痛苦,這些到底是誰造成的?」
「可是…直美好像沒有錯?」身穿西裝的微胖男子暫時松開領帶說道。
「長期攫取大量資源的既得利益者本身就揹負原罪,何況還選擇當偶像撈錢,粉絲花再多錢,是能夠上到這些賤貨嗎?最后還不是變成在富豪或紈褲子弟床上被鈔票貼滿的死鱒魚。」
「但是直美說想要和粉絲一起努力進行改革,讓這個社會在幻影蜃象中再次充滿希望?!?
「腦殘?。∧膫€政客不是在選前或謝罪時這樣說?最后到底改變了什么?連你敬佩的山本五十六將軍最后都讓『大和號』被美軍擊沉了,只有奶子與外表的直美是能夠做出什么大事。算了,要換對象的話,剩下三十分鐘可以考慮,但是只有草野茜是最后人選。」
「明白了,我會努力協助完成所有任務?!?
「不光是努力,而是『必定』完成,你目前為止的人生曾有破釜沉舟一定要完成的事嘛,三宅?」
身穿西裝的男子聽見自己姓氏被喊出時,就代表眼前狀況非同小可。
「有!只有那么一次,就是親手殺死我繼父的那個下雨天?!?
他望著自己的雙手,宛如上頭沾滿了艷紅的無限悲戚及憤怒。
「氣象預報指出至少今晚不是下雨天,而且動手過程會讓你欲仙欲死。加油,你和我都必須要在自己的人生中贏一次!」
氣象預報僅供參考,就像趕時間的時候永遠會碰上塞車。
三宅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直美聲音:「阿啦啦!小茜怎么幾乎全裸就跑出來?你試穿了『公主的新衣』嗎?」
當初在棒球場販售部趁機安裝的竊聽程式,仍舊使命必達完成它的既定任務。
「聽見沒?都是一群騷貨,大群廣眾之下還裸體跑來跑去!」
三宅脫下西裝外套,切掉手機應用程式,默默走入臨時辦公室中處理最后相關事宜,他的背影不再透著孤寂?!肝业娜松惨A一次!」心中的吶喊鼓舞著他的士氣。
今天早上所發生的一切真的是糟糕透頂,一連串倒楣事發生在我身上。
我想起正在獨自執行最后任務的春菜姊,希望她能早點順利解決所有問題回歸到bwithyou;我也十分好奇春菜姊究竟會選擇前男友或是重生的服部大地?
由于直美不用參與”雨夜花”歌唱演出,她揹著小提琴盒直接和荻原老師碰面,省略錄音配唱部分的工作。
奧川佳織似已暫時拋卻昨晚至今的所有打擊,恢復往常冷靜的專業工作態度,直奔竹渆老師的工作室排舞─距離公司大約僅有10到15分鐘車程,在”雨夜花”開場時,佳織將表演一段現代舞的獨舞。
再度經過公司內部練舞室時,見到部分一期生學姊正在辛苦綵歌曲舞蹈,她們幾乎都是屬于安得兒成員,這次演唱會將負責部分串場時的演出,好讓二期生主力團員有休息換裝與準備下一段表演的時間。
「站在沒有人看見的第三排位置,即使單曲音源的歌詞只有三四句,也總比成為萬年安得兒的王牌要好!」這句話再次敲打著我的記憶神經。
我的內心不免有些感慨:安得兒學姊好比被誤解的《鱒魚五重奏》,在臺上與臺下都苦苦掙扎著。萬一之后我也變成其中一分子,屆時該怎么調適?美彩子學姊當初為何會被下放到安得兒軍團?
錄音室隔壁的練唱教室中,歌唱及語言指導老師正教導南野姊妹等人練唱”雨夜花”臺日版本的部分歌詞。全芝嬛的眼神依然迷茫,南野萌則是面無表情瞧了我一眼,旋即對老師們恢復親切的笑容;里頭沒見到伊達里奈的身影。
「真希望南野姊妹也能聽見菊地攝影師的『拍照互動溝通論』,這個時候特別需要橫向互動。」我隔著練唱室的隔音玻璃說出內心話。
「草野茜小姐,今天真的要加快動作,你還得去竹渆老師工作室與大家會合,千萬別忘了約定時間。森田老師已經在錄音室等你了?!刮餮b筆挺的高山秀之先生拎著正式公事包,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好的,我明白了?!?
「今天傍晚我難得有要事需要獨自處理。」欠缺自信又急需業績來穩固自己工作的高山先生充滿干勁。
金妍靜小姐明天才會歸國,春菜姊又必須處理「外務」,于是bigboss便把這次的地區性代言工作讓他獨立作業,藉此增加他的工作成就感。
「辛苦您了,希望帶回好消息喔!」我向他鞠躬后便趕緊踏入錄音室,暫時把失去氣泡水代言機會的沮喪,留在方才的更衣尖叫聲中。
每間專業錄音室都有不同風格,錄製出的聲音都不一樣,所以許多小型錄音間能夠在國外屹立數十年,就是憑藉優良音質和好口碑,甚至要提前一年多預約,才有辦法排到錄製兩星期的時間。
唱片所預計製作的音樂曲風也是挑選錄音室的重點,bwithyou公司內部的錄音間還稱不上是專業錄音室,多半是錄製非唱片類的音源才會使用。其實就算拿來錄製正式單曲或專輯,似乎也不會影響銷量,畢竟很少人會認真聆聽偶像團體的專輯或歌聲,很多偶像屬于「錄音間歌手」,一旦進行現場演出還是得要對嘴。
「愛抖露的唱片是用看的,而不是用聽的。」春菜姊在很早之前便提出這項真理。希望她能在yolatengo的”iheardyoulooking”之中覓得最后答案。
我推開錄音室大門,悠揚悅耳的電子琴旋律從森田惠理香老師的美麗指尖傳出。她嘗試用三種不同節奏與合成效果器重新演繹”雨夜花”,自己還清唱一小段日文版本曲。
自從轉入幕后音樂工作,森田老師不斷自我研修,絲毫沒有松懈,不但學習基本的錄音工程,更嘗試創作新的音樂曲風給偶像團體,儘可能讓粉絲得到視覺與聽覺的雙重饗宴。
「草野茜小姐,請快點過來,這里不是廚房,請你放心?!股锢蠋熜δ樣耍扔米晕医獬胺绞絹硎婢徫业木o繃情緒─這是我第一次和她單獨相處。
「老師,您剛剛唱的真好聽?!?
這絕非恭維之詞,當年森田老師所屬團體在火紅巔峰時期的團員將近四十位,一位接一位畢業后,卻只有她能繼續拿著麥克風引吭高歌,剩馀團員連對嘴機會也沒有,甚至有superace級團員因單飛不順,不斷被游說拍攝超大尺度寫真或電影來挽救事業,反而從正統偶像變成寫真偶像或陪襯的搞笑藝人。
「剛才那三段不同節奏旋律,你比較喜歡哪一種?讓我聽聽音樂小百科兼行動點唱機的看法?!顾蟠蟮拿髁岭p眼仍舊十分動人。
「嗯…」
「我知道小茜最喜歡搖滾樂,可惜這次來不及用band-sound方式來製作。」
我會心一笑后回答:「謝謝森田老師。我覺得這三段各有所長,無法在這種狀態下做比較?!?
「欸?為什么無法比較?」
「我覺得還必須考量歌曲的互動情境;之前在節目上唱這首歌曲時,我不用特別考慮粉絲想法,當下只需專注在與白柳女士的互動,以及如何真正呈現我的內心想法,現在不太一樣了,作為演唱會上表演曲目,就要思考哪種編曲或表演方式才能達到最平衡的互動?!?
「我們餵養給粉絲什么,他們買票進場照吞就是了?!股锢蠋煴砬樽兊脟烂C。
「如此一來,就和騙選票的政客沒什么兩樣,甚至是磨耗bwithyou辛苦建立起來的口碑,那個”you”很快就會被二期生給耗光了。90年代中期的house風格歌曲及舞蹈團體雖風靡一時,不過很快就消失無蹤,即使過了將近二十年,也沒能復甦,和日本的經濟差不了多少呢!」
「你跟怪美眉都很聰明有趣?!股锢蠋煱l出爽朗的笑聲。
森田老師口中的「怪美眉」應該就是直美,但是她自己在十多年前也差不多是一個樣。
「互動平衡不僅僅是和歌迷,應該還要包括和團員間的互動、整場演唱會setlist的順序,三者之間都能達到平衡互動的話,肯定就是最棒的演出,所有粉絲開心滿足,表演者和幕后工作人員也會有高度成就感?!?
我將攝影師菊地先生的「互動論」現學現賣,套用在整體演出和歌曲演繹方式之上。
「荻原老師果然沒看走眼,如此看來,將這首歌曲安插進去本場演唱會我就放心了?!惯@是森田老師首度擔任演唱會副總監一職,求好心切的她十分注重本次二期生的整體表現,本次也將挖掘次世代ace作為「御三家」和美彩子學姊的接棒者。
森田老師走至錄音控制臺前,輪番按下三個播放鍵。
「你先聽聽看其他人的合聲與配唱?!?
三道聲軌分別是直美的小提琴、莉央與圣來學姊的臺語和聲與其他二期生團員的配唱。森田老師先將小提琴音抽掉,接著把兩道聲軌依序混音在一起。
「小茜,怎么樣?知道該如何互動來取得平衡了嗎?」
「嗯…我想應該可以掌握七八成了?!刮宜尖庵澙@腦中的旋律。
「由于小茜必須現場演唱,所以本次配唱是收錄在dvd特典里的demo版本,作為給粉絲的另一個驚喜?!?
這次森田老師走到她最熟悉的鋼琴前坐下,彼此用眼神交流后,十分有默契地完成初次配合練唱,接著便是正式錄音。不一會兒功夫,便以一氣呵成的方式完成配唱錄音工作。
做自己喜歡的事果然有效率多了。這次我終于不用揹上「龜速小茜」的暱稱。
「小茜詮釋得非常好,不過分突出也恰如其分展現自己特點,馀韻不絕下,留有讓其他人表現的空間?!股锢蠋煂ξ业呐涑喈敐M意,可是她的眼神透出一絲憂慮。
她再次走到鋼琴之前對我說:「小茜知道鋼琴有多少個黑白琴鍵嗎?」
「總共有88個。」
「沒錯。」森田老師伸出右手在鋼琴左半邊低音區彈了一次「滑音」,坦白說,不是很悅耳動聽,甚至覺得好難聽!
「是不是很難聽?」
我露出難為情的笑容后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