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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茜輕巧轉身一看:「是平良太郎先生。」
我必須要保持可愛的微笑:「抱歉、抱歉,都是一時誤會,前天那個庸脂俗粉不要也罷,今天晚上會好好彌補您。」
小茜露出可人笑容,旋即對平良先生做出抱歉的嘟嘴表情和手勢,俏皮可愛度絕對滿分。
「你倒是說說看要如何補償?先說好,本人可不是蘿莉控。」平良先生一本正經看待裝可愛滿點的草野茜。
「請您放心,今天晚上絕對包君滿意。小心您的腳步,請跟我來。」怎么搞得好像皮條客一樣?小茜心中浮現出一個可笑的問號。
草野茜故意伸出右手小指圈住平良太郎左手小指,她可以感受到對方怦然心動的顫抖。戲劇肢體語言課程的學習果然沒有白費。此舉也可以避免被其他男生搭訕,可說是一舉兩得的伎倆。
「愛抖露」可不是只有外表而已呢!小茜心中有些得意。
此時,樂團表演風格陡然丕變,冒出以抒情曲為基調,再輔以快速鼓點行進節奏的brit-pop歌曲,再炒熱氣氛之后,用這種曲風來緩和情緒并且進一步吸引觀眾注意力確實很高明─貝斯手總該可以彈得好一點了吧?
「音樂之神有時和愛情之神一樣,都喜歡捉弄人。」小茜對平良說道。
「音樂之神?」
「應該是神話中的奧菲斯(?pφe??),他是個典型高富帥又有無人能及的音樂才華,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專情。」草野茜特意含情脈脈地望向平良太郎。
當初奧菲斯為了拯救被毒蛇咬死的妻子尤麗蒂絲,孤身勇闖冥界地獄,靠著手上七弦琴化消所有眼前阻礙,一路彈進地獄冥府見到冥王黑帝斯并成功帶回心愛發妻。就在即將重返人界的時刻,祂既興奮又緊張,一時忘記遵守與黑帝斯的諾言─路上絕對不能回頭看妻子,奧菲斯不小心回首看了尤麗蒂絲一眼,使得妻子亡魂再度被拉回黑暗的冥界深處。
奧菲斯傷心回到人世后依然被許多女子倒追,深愛妻子至死不渝的祂,從此再也沒愛上其他女人,也不愿為其他女子演奏獨一無二的天籟神音。所以傳聞奧菲斯后來變成雙性戀,如果是真的話,那祂就是第一個雙性戀的神。可是也因此惹怒太多女孩,導致祂的頭顱最后被砍下丟入河中,漂流到「詩歌之島」列士波斯島。
聽聞這段凄美愛情故事后,平良先生的心緒波動從小指傳遞到草野茜心中─她始終緊緊勾著對方的小指。
「轟轟烈烈的愛,必須勇往直前。」從未談過戀愛的小茜此刻彷彿化身愛情專家。「平良先生知道現在演唱的這首歌曲嗎?」
平良太郎神情漠然,目光直視賣力歌唱與敲著輕快鼓點的主唱和鼓手。
「這是來自威爾斯的『立體音響樂隊』(stereophonics)主唱寫給前情人的歌曲”dakota”,昔日戀人并不叫達珂塔。嚴格來說,這首還不算是復古歌曲,不過到2017年為止也有12年歷史。這首輕快曲風搖滾的歌詞十分簡單,朗朗上口,是他們最受歡迎的歌曲。歌詞重點在最后兩段,當初不知何故被甩的男主角期待和分手情人的久別重逢…」
平良太郎雙眼一亮,不自覺甩掉小茜勾住的手指。
由于曲風輕快悅耳,歌詞簡單易記,很快就撩起現場觀眾第二波更熱烈的回應與哼唱。
「所以說音樂之神也很愛惡作劇,對吧?」小茜意有所指,她同時伸出雙手,推著平良太郎前進,猶如撐過命運風暴襲擊后的船隻,緩航在一片汪洋之中,無形之下被導引至一座未知的孤島。
“idon'tknowwherewearegoin'now
wakeupcallcoffeeandjuice
rememberin'you
whathappenedtoyou?
iwonderifwe'llmeetagain
talkaboutlifesincethen
talkaboutwhydiditend
sotakealookatmenow”
主唱英文發音相當標準,吉他的cleantone或中段時的延遲音效果器使用恰到好處,最令人驚艷的依然是女鼓手精采表現,鼓點落下十分精準,腳踏鼓的速度不輸給男性鼓手,重搖滾或這類型的輕快搖滾曲風都能得心應手,而且她的表情十分投入陶醉,不時露出清新可人的笑容;若是硬要挑毛病,大概就是力道有點不足,這點算是女性鼓手難以逃避的癥結。樂團最大缺憾還是那位貝斯手,連這首難度不高的曲子也彈得異常艱辛。
眼前人群稍多導致草野茜一時無法順暢地把平良太郎推向目的地,只能緩慢前進,如今距離二次命運風暴地點僅有不到三四公尺了。
樂團連唱三首歌后,主唱摘下墨鏡后首度開口說話:「各位好,很高興今天受邀來filostrato為大家助興獻唱,這是我們”lightfromcave”(洞穴之光)首度公開演出。」
底下觀眾紛紛報以熱烈掌聲及歡呼,吉他手刷chord助陣,鼓手有節奏地輕輕敲了幾下筒鼓和碎音鈸。
「其實第一首歌曲原先不在我們的演出清單之中,這是為了今晚的一位嘉賓所特別加演。啊,對了,我在高中之前根本不聽搖滾樂,第一首歌曲是我初戀對象所介紹給我,那時我竟然對她說這是啥鬼東西?當然就被她給甩了。」
夜店內的觀眾不約而同發出爆笑聲與掌聲。
樂團貝斯手終于把連帽外套給脫掉,在聚光燈下,清楚看見他的廬山真面目。
「洞穴之光?那個圖像…啊,貝斯手是吉川誠!初戀對象…難道主唱是服部大地同學?」我詫異地仔細盯著主唱,他上了一點點哥德搖滾風(goth-rock)的煙燻妝,讓我無法對上久遠記憶中的服部同學面孔,況且已有十四年沒見面,可是整體輪廓和聲音有種熟悉感;短t上的圖樣確實和畢業時他給我的卡片幾乎一模一樣。
眼前的貝斯手吉川誠湊到主唱身旁竊竊私語。
「歹勢,我太興奮只顧著說自己的故事,忘記先介紹團員。我是主唱兼合成樂器erde(艾爾德)、吉他手直樹與貝斯手吉川誠,還有我們最厲害的女鼓手─はるな(haruna)!」介紹到鼓手時,全場歡呼聲與口哨聲不斷。她站在黑色的鼓椅上,高舉雙手鼓掌向眾人致意,并且刻意把目光射向我這里,接著用左手在臉頰旁比出”ya”然后又偷偷變成”3”的手勢。
「春菜姊,鼓手是不是認識你?而且她也叫作はるな。」
「はるな?我想起來了,她又多『睡』了一個人。」我輕摀自己微張的嘴部。
女鼓手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我在咖啡廳里讀《寂寞國殺人》和八卦刊物時所遇見的服務生,之后又去了幾次卻再也沒見過她。原來她沒參加bwithyou二期生選拔,反倒跑去搞樂團,竟然還擔任十分吃力的鼓手角色。
「多睡一個人?」直美不明白我和鼓手はるな之間的秘密。
「延續剛剛的話題,我們樂團的發展才剛起步,然而如果沒有那位初戀女孩讓我接觸搖滾樂,今晚『洞穴之光』就無法與大家一起同歡。此刻她也在這里。十四年過去,不知她是否還記得當年那個根本不聽搖滾樂的小子?」
主唱erde的話還沒說完,臺下觀眾喊出:「把她追回來!」類似的吶喊聲此起彼落,吉他手相當配合地刷chord,鼓手也忍不住來了一次過門。
名叫erde的主唱雙眼直視著我,目光使我的雙頰持續感到一股莫名燥熱。
「”erde”好像是德文,意思乃『大地』。」法律系高材生直美當然略懂法學重要發源地的德文。
我驚訝地發不出任何聲音。
「接下來讓我們繼續high!各位請別忘記戴上手環,等一下將會有一連串驚喜。」
服部大地的架勢和中學時截然不同,果真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
「春菜姊,主唱口中喊的初戀對象該不會就是指你?」
直美察言觀色與推理能力確實不容小覷。
我輕輕點頭后目光放在前方小舞臺。
主唱erde操作身前的簡易djset,鼓手高舉雙手將鼓棒交擊打拍子,萬分熟悉的一段電子合成管絃樂音旋律從音箱中徐步而出,走向在場每位觀眾的心中。
就在此刻,一身復古俏麗打扮的草野茜終于擠過人群,順利把今晚目標平良太郎推至桌前。
「愛情之神與音樂之神好像都喜歡惡作劇。」直美喝下一口氣泡水后說:「一位是當初被甩卻念念不忘初戀女孩的樂團主唱;一位是交往時偷吃女友閨密,讓女友痛徹心扉的負心前男友。現在竟然一起出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兩顆飛彈同一時間發射,我們迷人的輕熟女今井春菜該如何應對?」
“well,i'veneverprayedbuttonighti'monmyknees,yeah
ineedtohearsomesoundsthatrecognizethepaininme,yeah”
熟悉的旋律和歌詞悄悄地跑入我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