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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發燒后悶住被子極為難受,就像燃燒的火爐還在被人扇風,整個人跟被塞進烤箱似的,氣都快喘不過來。
正當遲應糾結要不要爬起來吃退燒藥的時候,被子被人一把掀開了。
第41章 晉江獨發
大晚上被人掀被子這事委實滲人,遲應嚇了一跳,簡直是恐怖片照進現實,若不是就著窗外月光認出了這是沈妄,他怕是當場一個手刀就劈過去了。
結果他沒動,自己的額頭上反而被人貼了手掌心,溫熱溫熱的,似乎還能感覺到一點薄繭,這是不屬于平常學生的手,非常年習武不可得。
發燒了。沈妄小聲說。
遲應覺得鼻子一癢,連忙將沈妄的手推開,轉過身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你藥擺在哪?沈妄幫他把被子蓋好,我去給你拿藥。
遲應剛準備把被子重新掀起來:我自己去拿。
結果兩只手的手腕瞬間被沈妄扣住,摁在床頭,沈妄整個人像是壓在他身上似的,帶著一絲威脅果斷說。
躺好。
沒想到能在這樣的此時此景見識到帝王的壓迫力。
見鬼。
遲應無奈笑笑:包里,最前面的拉鏈。
他聲音有些沙啞,如同一個小鉤一樣時不時撓著沈妄的心窩,沈妄頓了頓,松開手腕,又幫他壓了壓被角,輕輕走到柜子那翻他的包去了。
找到幾個小盒子,沈妄打開小手電筒,仔細辨別感冒藥和退燒藥,又注意到退燒藥包裝上的說明是建議38.5度以上再服用。
沈妄不懂現代的服藥,也不懂什么測溫,不過他聽遲應說過正常人的體溫在37度以下,剩下這一兩度怎么測他也不知道。
沒辦法,沈妄只能重新走過去,面對依舊昏昏欲睡的遲應,他咬咬牙,雙手撐在床上,將自己的額頭貼了過去。
額頭貼額頭這個動作,在沈妄看來主要目的還是對比一下溫度,然而意識本就不大清醒的遲應徹底炸開了。
這個動作絕不是朋友之間可以做的。
遲應在本能中劈了個手刀,沈妄立刻抓住遲應的手,只理解為了遲應那不愿和人接觸的老毛病又犯了,也不計較,確定遲應的額頭很燙后,他又走回去繼續琢磨退燒藥。
吞服,和溶解于水。
這個沈妄還是可以看懂的,他輕手輕腳走到長桌旁,拿出遲應的杯子開始倒水。
溶解于水的感冒藥聞著就苦,和了半天,沈妄皺皺眉,偷偷嘗了一滴,瞬間眉頭更緊。
確定水溫不燙后,他把藥端過去,想了想,又伸手往自己枕頭下摸了一把,摸出了一顆糖。
阿應,醒醒。沈妄坐在床側,見遲應磨蹭半天,也沒個爬起來的意思,沒辦法,他只能把水杯先放在桌上,而后把遲應抱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里。
這是感冒藥,你先喝了。
遲應乖乖張嘴,登時有一股苦味漫上舌尖,遲應一蹙眉,但還是一口氣全咽了下去,苦味仿佛要沖上腦門,而就在這時,沈妄不知道塞了個什么東西在他嘴里。
是甜的。
還有個退燒藥。
等等。遲應打斷他,我買的這個感冒藥,里面成分和退燒藥重合,不能和退燒藥同時吃,得隔四五個小時。
那怎么不早說啊?沈妄登時就不高興了。
遲應靠在他身上,無所謂笑了笑:沒想起來和你說,我習慣自己動手,以前哪有人把藥泡好端到我面前,沒事,睡一覺就行了。
這脫口而出的話聽起來總讓人覺得心酸,沈妄本來是有點生氣,然而這么一說,氣立刻就消了,只剩了無奈。
五個小時,差不多是凌晨三點。沈妄說,那我定個時,三點給你把藥端過來。
不用,你要是實在閑著,可以幫我拿點衣服過來,發燒后我會覺得冷。
沈妄愣了愣:冷嗎?
遲應被他扶著,重新躺下,可是被子蓋好后,沈妄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站在這干什么?遲應問。
突然,沈妄脫下了鞋子,猶豫著說。
你不是冷嗎?我和你一起睡。
見過耍流氓的,沒見過耍流氓還耍的這么真摯的。
來自堂堂皇帝同床共枕的盛邀,好像下一刻就能脫口而出喊出一聲陛下真討厭,遲應一想就是一身雞皮疙瘩。
可是有一說一,以前不都是在一起睡的,此時拒絕不是更顯得做作。遲應一轉身,往里挪了些,留給沈妄一個無情的背影:隨你吧。
然而軍訓的床寬是一米一的,對比家里的床還是小了許多,起碼兩人之間再無任何間隙可言。遲應只要稍稍往后靠一點,就能碰到沈妄。
而且還是同一床被子!是直接碰到的身軀!
數次無意接觸后,一向云淡風輕的遲校草突然有些后悔,頭一回感覺到不好意思拒絕是一種怎樣折磨人的后果,而到了后半夜,果然,遲應開始冒冷汗,分明是蓋著被子,可總有種透骨的寒意來回游走。
他長吸了一口氣,想著要不現在把退燒藥吃了得了。
而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股暖意。
他被沈妄從后背抱住,沈妄的一只手環著他的腰,捂在他身前,溫熱的呼吸一陣一陣噴在他后頸。
遲應僵住了。
他一動不敢動,裝作了睡著的樣子,任由沈妄怎么調整姿勢。他明確的知道他本該是一腳把沈妄踹走的,然而沈妄這樣抱著他,剛剛的寒意確實消失不見,連帶著整個人似乎也沒那么難受。
由于發燒的緣故,沈妄裸露出來的手臂是冰涼的,摸起來很舒服,可他整個人卻又是暖的,好像處于一種冰火兩重天的境界。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沈妄卡好時間給他拿藥去了,忍耐了許久的遲應總算舒了口氣。
他實在是不習慣有人這么貼身的照顧他,哪怕之前住院的時候,沈妄也就是給他帶帶飯,像這樣幾乎無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他以前想都沒敢想。
更沒想到,這樣一個人,會來自另一個根本不屬于這個時空的世界。
若不是系統的存在,或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有這樣一個朋友了。
遲應裝作睡眠時無意識轉身,悄悄睜了眼,看到了沈妄在倒水,片刻后,拿著退燒藥朝他走來。
遲應連忙重新閉眼,假裝在熟睡。
然而沈妄走進來后就沒動靜了,大概是在糾結要不要把他叫醒。
結果,遲應就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人輕輕掰開,然后塞進來一個膠囊。
這是想把他嗆死嗎?
遲應終于忍不住了,在沈妄要往他嘴里灌水的時候,他猛的睜眼。
沈妄被嚇了一下,杯中的水濺出來兩滴,落在被子上。
你醒著的?沈妄小聲說。
遲應冷眼:你這樣喂藥,可能會把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