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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腹部和腳腕的刺痛,扶著欄桿慢吞吞站起來,用手捂住尚在流血的傷口,卻沒露出分毫痛楚,只半垂著眼,目光輕蔑又淡然:你贏了,錢拿來。
黑虎悶悶一笑,這回倒是正人君子,當場給趙天磊轉了三萬塊錢,再由趙天磊拿了利息后給遲應的微信轉賬。
遲少主,錢給你嘍,不過你可是輸了。
黑虎啐了口嘴里被遲應打出來的血沫,然而就在他下擂臺的那一瞬,一個黑影陡然出現,從天而降落到了他身側。
黑虎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察覺到痛楚,剛剛拿著刀片的手已經被生生折斷了五根手指。
根本沒給喘息的機會,又是一聲悶響,一記重拳打在他的鼻梁上,血像是迸出來似的,灑了一地。肩膀被人扣住,又是狠狠一甩,裁判都沒來得及攔,黑虎的太陽穴便被人狠狠叩擊,五感仿佛瞬間消失,只剩了無盡的耳鳴。
混亂中,黑虎摔倒在地。
地上的刀片被人重新撿起,抵在黑虎的脖子上,渾身一陣刺骨的寒冷,低啞的聲音輕飄飄在他耳內共鳴,極其縹緲,那一瞬間,黑虎以為自己陷入了十八層地獄,聽到的是閻羅王的低語。
就你這樣的,你也敢動他?
裁判終于急匆匆趕過來,挨的近的人也開始躁動,沈妄卻冷冷一笑,黑虎的脖子立刻有了血痕:怎么,你們不是沒規矩嗎?也沒說是一對一的臺子,我現在上來,又要臨時加規矩了?
你
沈妄略低頭,抬眼間滿是嘲弄神色:現在開始反悔了?真不愧是一個地方來的狗。
說話間,他瞄到地上另一攤血跡,心頭一悸,剛剛分外狠厲的神情立刻又沉了幾分。
想到剛剛遲應衣服上的血,沈妄不覺眼眶發紅,右手下移,狠狠將刀片鑲入了黑虎的胸前,黑虎在半昏迷中觸覺不深,但沈妄實在手下不留情,暈眩中的黑虎蹬蹬腿,略做了無用掙扎。等到刀片完全埋在血肉里,沈妄將黑虎一腳踢開,眼中戾氣尚未消散,手上沾滿了血,還在一點點往下滴。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動,一片死寂中,濃濃的汗味和血腥味一同鉆到鼻腔里,將沈妄沖的清醒了些。
沈妄用力將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回頭看到靠在擂臺邊緣的遲應。
遲應正捂著腹部,有鮮血時不時從他指縫里往外溢,他額頭上略出了汗,后背也濕了,雖然仍是站直的狀態,但任誰都能瞧出他只是在強撐。
他看到沈妄緩緩走了過來,終于有些撐不住腳踝傷痛,他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沈妄神色一變,立刻沖過來,扶住了他的肩膀,繼而讓他整個人靠在了他懷里。
疼不疼?沈妄輕聲問。
他從沒有這樣溫柔的時候。
遲應蹙眉,疼不疼倒沒什么,就是這里的臭味實在太重,聞的我難受。
好,我帶你出去。
一陣窸窸窣窣,沈妄又不知道在折騰什么,遲應半攏著眼,感覺肚子上的血好像還沒止住,就想著先把衣服撕了包扎一下。
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他早就習慣獨自處理了。
可是,再一定神,他發現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只手,白皙修長,只是沾了不少血跡,血像是被人草草擦過,而手指間還捏了個東西。
甜的,吃了就聞不到臭味了。
沈妄用沾滿血的手,小心翼翼地給他剝了一顆糖。
作者有話要說: 520節日快樂!寡寡寡寡寡寡
第33章 晉江獨發
抬眼間,他瞥到了沈妄近在咫尺的眉宇,沈妄眉頭緊鎖,拿著糖的手在微微發顫。他明顯是第一次這樣摟人,動作有些不自在,好像抱著一塊扎手的人形木頭,不斷調整姿勢,卻怎么都調不對。
遲應忍著疼痛,就著變扭的姿勢略起身,叼住了嘴邊的糖,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開,他聽到沈妄舒了口氣。
遲應愣了愣,陛下這是關心和擔憂他?
原來受傷的時候真的會有人陪在身邊。
由于懶得掙扎,遲應整個人靠在沈妄懷里,這副身軀他其實是很熟悉的,也就沒那么多離譜的臭毛病,這么靠著的時候,他非但沒有抵觸,反而覺得安心了很多。
溫熱的呼吸拂在他的鼻尖,遲應不禁有些晃神。
好像血腥味也沒那么重了。
可能是懷里太熱,片刻后,遲應泛起了困意,隱約聽到趙天磊在打電話,他被燈光照的側過頭,沈妄像是察覺到了什么,扔掉糖紙,將手擋在他的眼前,遮住了那些刺眼的聚光燈。
困了就睡吧,我在這,沒事的。
遲應輕嗯一聲,也不知怎么的,竟真的毫無防備闔上眼皮,就這么睡著了。
聚光燈打在兩人身上,沈妄側身幫遲應擋住了大半的光,在場足足幾百人,都是目瞪口呆看著擂臺上的兩個少年,大氣也沒敢喘,生怕吵醒遲應。
趙天磊打完急救電話,慢吞吞離開座椅,走到擂臺旁:閣下是哪位?以前沒見過啊。
沈妄正眼也沒給:別吵他睡覺。
趙天磊挑挑眉,一副被小孩逗樂的神情:你說話得客氣點,我可是他的老板,轉賬記錄板上釘釘,你是他朋友?
眼看沈妄不搭話,趙天磊又自言自語: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沖上來接他呢,稀奇,稀奇啊,這么個性子古怪的人,居然還有朋友為他赴湯蹈火。
抬舉了。沈妄終于側眸,冷冷一笑,你是他老板?那有人違規傷到他了,你要怎么處理?
趙天磊沉吟:這個啊,肯定是不會讓他好過,畢竟傷的可是我的鎮場,捅到心窩窩啦,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沈妄盯著遲應腹部的傷口,自己的肚子也像是被跟著剜了似的,他伸手,指尖停留在傷口旁,輕聲問:他在這多久了?
不久,一兩年吧。趙天磊重新戴上墨鏡,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幾個煙圈后才慢悠悠說,他跟我說缺錢,餓的沒飯吃,就想來弄點錢,我看小孩確實可憐,就讓他上場了幾回,你別說,打的真漂亮,也是真的兇,除了這回對面來陰招,他至今一場未輸。
以前也受過傷?
趙天磊笑了笑:那不是常事嗎?在這干活的,誰不是刀尖上懸了條命啊?不過他也挺久沒來這了,我還以為他洗了手,找到其他工作了呢。
沈妄怔忡片刻,垂下眸。
他本來確實會有其他工作,哪怕沒有,也不至于這么缺錢,但之前出了互穿的意外,現在又有了他來到這里的意外,直接干擾了遲應原本的生活計劃,才有了今天的事。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到近,這個武場肯定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黑虎已經被人拖了出去,其余人想來拖遲應的時候,全被沈妄趕走了。
沈妄將遲應打橫抱在懷里,這么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抱起來屬實費勁,沈妄又是個零經驗,折磨了半天才算穩穩當當把人送上擔架。
他把遲應的隨身物品一同帶上后,也跟著上了救護車,借了點水和抹布把手上的血跡洗干凈。醫生見他衣服上也全是血,對他說:要不你先回去?他的傷不重,沒什么大礙的。
沈妄搖搖頭:我走了,萬一他醒過來,發現沒人陪他怎么辦?
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