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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還是空出了另一半床。
沈妄晃晃悠悠爬起來,遲應一腳踢到他胯骨,還挺疼的,他拎著被子重新上床,長發散落在肩頭,小聲嘀咕:切,笑話,不要被子冷不死你,凍感冒了活該自己滾出去買藥。
然后他把被子蓋在了遲應身上,也入睡了。
期中考試是周四周五,現在是雙休日,遲應保持了睡懶覺的優良傳統,連帶著把沈妄也拖下水,兩人幾乎睡到了大中午,然后集體被餓醒。
沈妄,出去買飯。
沈妄震驚,隨即被氣笑了,你把朕當奴才喚?
誰讓你不涂英語答題卡?遲應冷眼,這次意外說不定就是任務失敗導致的,怎么,你還想置身事外?
但你覺得我這樣。沈妄指了指自己的長袍里衣,你讓我這么出門?
有點道理。
遲應只能自己爬起來,然后,勤勞地打開手機,點了一份外賣。
你下樓拿,行了吧?
行。陛下已經快被遲應的懶震撼到了。
遲應找到了前不久剛買的拖鞋扔在沈妄腳邊,又從抽屜里拿出新牙刷和新毛巾,然而掏了半天也沒找出新杯子,只能隨便拿了個一次性紙杯給沈妄。
你先湊合用幾天,等任務出結果吧,應該結束就能回去了。
嗯。沈妄扎好頭發,乖乖刷牙洗臉,他在這也生活了挺久,然而還是頭一遭有人和他住在一個房子里,還是寄人屋檐下,不禁有些束手束腳。
遲應和他一樣,哪怕看起來再淡然,但兩人擦肩而過時,遲應本能的回避依舊毫不掩飾,雖然沒有對別人那么冷漠,但委實算不得親近。
房子本來就小,如今多了個人顯得更加擁擠。
沒多久后外賣就到了。
臨行前,遲應善意叮囑沈妄:我有近視,不戴眼鏡看不清,你走路上別被石頭跘死。
知道。沈妄拆了袋桌上的巧克力餅干隨便墊墊肚子。
遲應冷不丁開口:那個昨天剛過期。
沈妄一噎:
騙你的,去吧。
遲應哪怕難得開玩笑,也好像只是順口一說,神色毫無波瀾。沈妄一時忍不住問:我記得現代社會的人娛樂活動還挺多,你怎么
你怎么會是這么個性子,而且還是在朝陽般的年紀。
遲應猜出了他沒說出的下半句,不過依舊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懶散模樣:他們怎么娛樂,跟我也沒什么關系,我餓了,快去拿外賣,出門記得把垃圾帶上。
沈妄頓了頓,沒再多說,將縮小的銅鏡揣到兜里,拎著垃圾默默出門,身影很快消失。
遲應則打開電腦,這個點也沒人需要作業代寫,他干脆把高三的政治鞏固題扒拉出來,對著書挨個參照選項。
遲應在學習上有著驚人的天賦,之前成績爛是真爛,后來的第三也是踏踏實實的年級第三。
這中間隔的是晝夜不分的瘋狂補習,高一學的東西本來就多,遲應有段時間甚至一天只睡兩三個小時,用一兩個月的時間學完了高一一年的所有課程。
這種效率和最終的結果,在任何人看來都是驚嘆的,這才導致作弊的傳言死死釘在他的成績上。
而如今,沈妄梅開二度,費盡全力學習幫他去考試,哪怕分數低的令人發指,對此,度過最開始的不甘,遲應細細想來后,倒也逐漸看開了。
高考成績并不會因為周圍人對他的看法而改變,四舍五入,那些看法就是放屁。
沈妄拿外賣回來的時候,遲應正坐在電腦前,專心致志在背高三政治知識點,神色格外認真。沈妄將外賣放在桌上,解開塑料袋,袖子垂在半空,差一點就蹭到了塑料袋上的油。
遲應瞥了他一眼,正了正坐姿:你這衣服也不能幾天不換,先穿我的吧。
沈妄拆筷子的手一頓。
身為皇家子弟,吃穿自然有專人為其定做,沒有一個養尊處優的帝王愿意和別人穿同一件衣服。
遲應自然也明白這個理,他其實也不樂意衣服被別人穿,但是沈妄就身上打包帶來的一件衣服,總不能就這么穿到臭。
算了。遲應拿起一份盒飯,將另一份推給沈妄,等今晚,我去幫你重新買幾件。
不用。沈妄垂眸接過盒飯,你省點錢。
陛下也知道省錢?奇了。遲應將蓋子拆開,熱氣撲面而來,壓壞我眼鏡的時候,也沒見陛下讓我省錢。
沈妄無奈輕笑,朕我當時是本能反應,把你當刺客了,估計是最近學累了,精神不太好。
哦,這就是考完數學你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理由?遲應扒拉一口飯,文綜你也就是賺了選擇題多的便宜,你還不涂答題卡,當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沈妄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到嘴里:不過文綜政史地聽說是死背就能考高分?
遲應冷冷一瞥:你聽誰放的屁?
電腦屏幕并沒有息屏,桌前攤著筆記本,上面的字跡端端正正,排版清晰,冒充狀元筆記都綽綽有余。
沈妄一時有些怔忡。
以遲應的身份在這生活了兩個月,他自然知道遲應在學校的名聲考試作弊的高冷學渣校草。這幾乎是全校認可的。
但是他真的有作弊?
一個講解數學壓軸題行云流水的人,會是常年倒數第一?
沈妄不大相信。
沈妄不懂這些考試的東西,又不想顯得自己無知,也就沒多說,他悠悠瞄了眼遲應的電腦屏幕,一水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禁問:在刷題?
背知識點,順帶閑著無聊寫點高考卷,我平常幫別人寫題,四十塊錢一份。遲應淡淡回應,這是相對低價的,高價有一兩百一份,要求是百分百高精度標準答案,這個需要審核,必須普高實驗班的學生才行。
沈妄凝噎:你別告訴我,你想進實驗班只是因為賺錢更方便。
遲應靜靜看著他:是啊,就是這個理由,不然我學習干嘛?沒事干考考高分顯擺?
沈妄徹底不想說話了,默默扒飯。
他一向認為他是天之驕子,以庶出之身,籌劃各種計謀,踩著自己兄長的后背一步步爬上太子位,成了眾人眼中心狠手辣的新帝。
但是遲應那時候僅用一兩個月,就將期末考試成績從倒數第一拔到一千多人的年級第三,一時間,沈妄居然算不出,若是遲應將這個勁頭放在競爭皇位上,那他究竟能不能拼的過這個同齡人。
從小張揚自負的沈妄頭一回受了這么大挫折,還沒等他多傷感,就聽遲應說:你這頭發真的麻煩,等考完試,正好國慶節,跟我去剪頭。
沈妄就像看到遲應要親自用剪刀給他剪禿一樣,連忙后靠: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可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