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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校草震驚了。
沈妄意識到遲應誤會了什么,隨即嗤笑:沒有,走個過場而已,這種選妃就是幾個大臣相互塞人的大會,如果拒絕選妃,差不多就是拒絕大臣的拉攏,怎么說呢,你不能給他們一種沒可能被拉攏的感覺,你要學會放鉤子,能不能看得上人是另一碼事。
意思就是,要會吊人胃口,讓他們心甘情愿爭著幫他做事。
遲應立刻明白了沈妄的想法,不禁感嘆沈妄套路之深:那行吧,我幫你走個過場,那我到時候就全拒絕了。
不然呢,你還想答應?
想不到啊,陛下。遲應嘖嘖贊嘆,我還以為自古帝王多愛美人,沒想到你居然能扛住,加油,我覺得你會是個明君。
朕現在連江山都沒來得及固,再來點后宮,干脆別過了。
確認無事,掐掉畫面的聯系,遲應拿出圖紙,接著研究他理論上的南水北調,而沈妄又埋進被窩繼續睡回籠覺去了。
他昨晚幾乎沒睡,因為那噩夢實在太過錐心刺骨。
夢中又回到了小時候。
他并非正統嫡出皇太子,而是庶出奪位。母親早逝,也就導致小時候他無依無靠,常被其他皇子摁在地上欺負,他們人多勢眾,他也就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
幸好沈槐對他多有關照,沈槐是嫡系的三公主,也是所有嫡系里最年長的,相對有一番地位。沈槐比他大個六七歲,在他眼里一直是個大姐姐模樣,有時候他沒飯吃,沈槐就會偷偷給他帶糕點,他挨打了,沈槐會給他解圍。
直到他被其他皇子哄騙到行夜樓。
在那之后,皇宮里受到的欺壓似乎都不算什么,因為那才是真正血肉拼搏的地獄,所謂的刺客篩選,也就是相互殘殺,只有活著走出來的人,才有資格成為行夜樓的一員。
昨晚他又夢到了剛入行夜樓的時候,周遭是一片黑暗,空氣中總像摻著粘稠的血液,每走一步就能聽到尸骨被踩裂的聲音。眼前看不到路,時而會有人突然沖到他面前,亮出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抹向他的脖頸。
宮內皆知,八皇子沈妄是知名的軟蛋膿包,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廢物。
你你別過來!
他看到十五歲的自己渾身發顫,少年已經進入了變聲期,卻被嚇得失了聲,就好像別人評價他的:沒有半點皇子模樣。
他身在夢境外,本能低聲安慰自己:別怕,不要怕,這些不過都是你的墊腳石而已。
不要怕,這只是不會再經歷的噩夢。
似乎有無數把劍朝他的要害刺來,小沈妄跪坐在地上瑟縮,陰森的笑聲如雷貫耳,各種嘲笑與嘲諷,觸動著他的神經。
你不該死,可是,在這里,你也沒那個資本活著,沈妄,你看看你,堂堂皇子,連自己都救不了,你也配活著?
哥哥,你說,我總不能幫你殺一輩子人吧。
突然,不知怎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灌進血液,小沈妄在一瞬間變了神色,眼底泛著猩紅,剛剛的畏懼蕩然無存,宛如一個稚嫩的惡魔。
該死的是你們!
他好像瘋了,開始毫無忌憚地拿起劍亂揮,黑暗之中血肉橫飛,鮮血浸在他的臉上,濕漉漉的。昔日看到血就后退的扈國八皇子似乎失去了理智,要將眼前一切事物撕裂。
這便是弱肉強食。
十五年的委屈在此時被激發,小沈妄手上都是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
他啞著嗓子仰天大笑:給你們機會了,老子不怕死!是你們殺不了老子!你們才是廢物!你們活該!哈哈哈哈哈!咳
他踩著其他人的尸骨,劍上沾了無數性命,一步步走到黑暗的盡頭,他精疲力盡,連呼吸都逐漸衰弱。
混亂中,又有人朝他背刺一劍。
他再沒力氣轉身。
可是突然間,陰霾散開,朝他刺來的劍忽的煙消云散,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落下,小沈妄殺紅了眼,卻在抬眸時愣住,狠戾頃刻消失。
眼前就像糊了一團光,有一個人站在他面前,但只能看得清輪廓,那人朝他伸出手,柔聲說:只是噩夢而已,睡吧,醒來就好了。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聲音:醒醒啦陛下。
光芒散去,眼前的臉竟是遲應的模樣。
他自然是不想承認他做夢夢到了遲應,就像不承認他其實很想去游樂園一樣,過去的事就像是一場夢,現在的事也是一場夢。
只不過一個是醒了的噩夢,一個是正在做的美夢。
可是沈妄沒想到,美夢偶爾也能變成噩夢。
比如他作死坐了大擺錘。
第13章 選秀
今天正是選妃的日子,宮內張燈結彩搞得十分隆重,遲應坐在皇位上,下面是齊齊一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齡少女,背后站著她們各自牛氣哄哄的老爹。
這些都是已經經過層層選拔后被篩出來的人了,各個容貌姣好,端莊淑雅,乍一看連一個丑的都沒。
真不愧是國內里里外外搜刮出來的美人,這要是集體扔到現代,都能原地出道的。
陛下選個才藝比賽吧?沈槐正幫他翻看名冊,或者陛下看臉挑個喜歡的也行。
扈國沒有太上皇,更沒有太皇太后,第一次選秀的準備工作只能由作為皇姐的鎮遠將軍沈槐代勞。沈槐脫下薄甲,頭一遭操勞這種事,翻看名冊一個個對臉的過程也頭疼得很。
怎么感覺長得都差不多。
沈妄說只是走個過場,他本人并沒有真正納后宮的打算,遲應自然也是求之不得。他才不想親自近距離觀賞后宮撕逼,實時體驗卷入宮廷大戲,更不想總有老頭往他那跑。
這次選秀得足足耗滿半天,說要放鉤子那該怎么放呢?
遲應偏頭問沈槐:有哪些項目?
茶藝,刺繡,琴術,寫詩,修花,書畫,騎射一大堆,看陛下喜歡什么。
遲應哦了一聲,高冷地說:我沒喜歡的。
那就都來一遍吧。
這是存心要把秀女們累死嗎?
不過遲應算的很準,為了進宮,別說才藝表演了,就是怕當場提攀登珠穆朗瑪峰都有人連夜趕過去徒手創造世界紀錄的。
但是所有才藝都比實在是太過耗時間,而且不可能有人全部精通,這種比誰更全能的東西誰也沒把握,已經有大臣開始勸說,乃至所有人都在勸說。遲應想了想,干脆最簡單的還是讓沈妄自己來挑得了,萬一他真有看得上的,應付交差也總方便些。
于是遲應開始嘗試接通和沈妄的畫面聯系。
然而并沒有什么反應。
這破皇帝怎么又不接電話?遲應內心暗罵一句,面上還是一副淡漠:確實費時間,要不你們來比誰解數學題快吧。
鴉雀無聲中,沈槐手一抖,名冊掉落在地,好半天才讓昔日沉穩握劍的手顫顫巍巍撿起名冊,秀女們也是一片目瞪口呆,她們的爹甚至已經有開始掐自己人中的。
這皇帝真他媽奇葩!這到底是選秀還是科舉!
咋的,侍寢之前還得來場數學考試?誰考的高誰才有資格爬上皇帝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