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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遲應想,姐弟一場,就當他還回去的見面禮了。
他重新拿起銅鏡:沈妄,你語文書在不在身上?
嗯?我在上體育課。沈妄回。
我知道,你現在能弄到本語文書嗎?
做什么?
你姐讓我作序。
沈妄眼角一抽,就像學渣聽到十分鐘后臨時聽寫,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你等下,我去上樓拿。
挺急的。
三秒后,遲應又一次聽到了沈妄的聲音:同學你好,能不能借下你的語文書?
陛下大概是很少這么客氣的和人說話,語氣很別扭,被他問到的女生更是頭一回遭到校草的主動問候,磕磕巴巴了半天:啊我我有我可以!
沈妄接過書,全然不顧女生的臉紅,繼續問他:然后呢?
他說話太大喇喇,那女生還以為是在和她說話,人呆了呆,突然激動:你還要教材全解嗎!我可以跑上去拿!
不用,謝謝,我等會還你。
然后頭也不回就走了,留給女生一個無情的背影。
遲應頓了頓,暗自感嘆陛下適應環境之快:你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怕你會被人誤以為在好好學習。
沈妄走到操場拐角處,坐在樹叢的陰影下的臺階:這里沒人,然后?
你翻書找一下,有一篇課文,叫琵琶行。遲應緩緩說,我知道有這么一篇,但我沒背,等會你說一句,頓一下,等我說完你再接下一句。
這一天,扈國秋獵,宣堯帝第一次參加詩詞集會,一舉洗刷了他文盲的形象,散文出口成章,如行云流水,一時驚動全國。
山遙水闊,蘭亭之下,十七歲的宣堯皇帝負著手,并不張揚,只是風輕云淡地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另一時空,沈妄生疏地捧著語文書,控制著節奏,一點一滴引導遲應下一句話,在兩人的配合下,近乎是毫無破綻地念完了一整首文章。
沈妄讀完最后一句話,舒了口氣,悶聲一笑:我可沒提前看過這篇文章,差不多是當場認字再讀給你聽,如此艱難,我卻絲毫沒出差錯,你不感謝?
遲應扶正皇冠:好厲害,謝陛下圣恩。
作為謝禮,我幫你洗掉了你在你大臣眼里文采不好的形象,怎么樣,可以交換了你讀了一篇課文吧?
那自然足矣。
至于陛下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間擁有了足以參加科舉的文采,陛下的原話極其玄幻。
昨晚朕做夢夢到兩個人,一個叫王羲之一個叫白居易,兩首序都是他們念給朕聽的,朕只是轉述。
然而找遍了歷史書籍,甚至民間的本子也被人瘋狂翻閱,愣是沒人找到這倆行和序,有人堅定地認為陛下這是謙虛,但是當朝中有人真正提到落筆提名時,陛下的神色是令人毋庸置疑的嚴肅。
別提朕的名,說了不是朕寫的,你要提名就寫王羲之白居易。
最終,在遲應的威迫下,提書的文官在落筆處顫巍巍寫下了不屬于這個朝代的名字。
提好的書傳閱得很快,只有在天師手上停頓了片刻,風燼塵手持書卷,輕笑說:錯了個字。
至于錯哪,他沒說,遲應也就沒當回事。
不過他也沒那心思當回事。
因為十一中明天就月考了。
第7章 月考
夜晚,遲應將自己關在寢宮,投出沈妄所在的畫面,便發現沈妄坐在桌前,桌上攤了本書,里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英文單詞。
不過這不是英語,是數學。
沈妄雖一副刻苦學習的模樣,但只一眼遲應就看出了不對:你這是臨時抱佛腳?
陛下連幾何題因為所以三個點的符號都寫反了。
是啊,我覺得一晚上足夠。遲應低笑,言語間是掩蓋不住的自信,不過是證明兩條線垂直是吧,我看挺簡單。
原來這就是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語文不用學啊,字我都認識,你選的那什么文科對,政史地,不過是背書而已,我都看了一遍,差不多記著了,除了英語,剩下實在簡單。
遲應覺得他給一個瘋子塞兩瓶五糧液,說出來的話都沒這么離譜。
哦,那你慢慢學吧,反正我也幫不了你,考場有金屬探測儀,我勸你別把銅鏡帶進去,這要是被收,我們能直接失聯。
行。
第二天,沈妄連書包都沒背,就揣了兩支水筆,悠哉悠哉走到考場。
由于開學考試暴斃,遲應光榮零分,因此他的座位號一千二百二十八,代表了全年級的人數。
這個考場只有二十八個人,分別是每個班的倒數,一個個都是各個班上頂天立地的混混,相互間早已認識,于是偶爾來了個生面孔便顯得格外稀奇。
沈妄走進考場教室的時候,正好有一個紙團擦著他的臉飛過去,一個黃衣服的學生坐在桌子上,嘴里叼著棒棒糖,瞄了眼剛進來的人,嘿嘿笑了:呀,遲校草?校草怎么會來我們這個考場啊?是這回作弊沒抄上就自暴自棄了嗎?
沈妄從小遭到的嘲諷欺壓太多,這種垃圾話實在太過皮毛,他連一點情緒都沒起伏,找到了靠窗戶一組倒數第三排的位置,拿出手機繼續玩昨天還沒通關的消消樂。
這個板磚一樣的小東西他已經逐漸上手,學了一段時間的漢語拼音,別說付錢,他現在甚至已經會打字了。不過社交軟件都是遲應的,因此他從來沒主動發過消息。
可他不搭理人,偏偏有人主動搭理他。這么一個在校園里處處受到女生歡迎追捧的人,偶然到了一幫歪瓜裂棗的混混群,不被變著法欺負一番,混混都不叫混混。
又有一個紙團飛了過來,沈妄早已察覺到,但依舊沒做回應,任由紙團砸到他肩膀上,由的他們怎么笑。
因為這本該就是遲應的反應。
真是個書呆子。有個黃衣服學生走到他旁邊,看到他在玩消消樂,笑得更大聲,不會吧,還有人在玩消消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