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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
氣地砸了十個花瓶。
*
春節,有很多人會燃香塔。
城南很多商家,白績出門酒能聞到燒香的味道,很佛系,介于好聞和嗆人之間。
劉瑜點香比別人都晚,格格不入。
黑夜里,高高的香塔在黑夜里冒著煙,猩紅的微弱的光,一點點吞噬香柱,劉瑜看了一會兒,默念一聲新年發財,又說了句讓我兒子過得好點,說完轉身摸黑回家。
樓梯外有一家小孩玩沖天炮,突得一下,不知道打在誰家的窗戶上,小孩尖叫一聲笑著跑了。
她上樓梯時和一個人擦肩而過,劉瑜下意識扭頭,喊:喂。
那人停下腳步,只一瞬,喂的回音還在樓梯口打轉,她跟那人對視一眼,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還沒看清,男人就快步離開了。
劉瑜下意識心跳加速,她覺得這個眼睛格外熟悉,不知道在哪兒見過。
她往上走,看到自家門口的牛奶箱里,忽然想到什么,下樓快步去往白績家,牛奶箱大敞,里面躺著一封信。
長長的信封里只有一句話
新年快樂,兒子,期待我們的再見,愛你的爸爸。
劉瑜收走信,拿起手機剛點到白績的號碼,他和齊項去找季北升玩了,今天不在家,然而他剛摁開號碼,又猝然停下手,撥通另一個電話。
白務徽還在牢里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最后一個劇情了!爭取中秋寫完!
第91章
開學沒多久,學校開誓師大會,全體學生家長無一例外都要來參加,場面很熱鬧,門口停了一排排豪車。
從9點到9點半都是穿梭來往找教室的家長。
白績擠下齊項,作為學生代表發言,被年級主任叫去廣播站,畢竟從初中開始代表發言的大多為齊項,同學聽他講話耳朵都起繭子了,白績不一樣,他具有故事性,從倒數竄到第二,不僅是優秀學生代表,還是行走的雞湯。
齊項無事可干,回宿舍收拾,宿舍里也有喇叭,全校都是白績清凌的嗓音,他干活都有勁,白績認真起來說套話來,氣勢還是很能唬人的。
當然我的進步,離不開老師與家長的支持,每次
白績說得簡短干脆,聽眾雞湯剛進嘴,沒咂摸出鮮味,就被一句謝謝堵住嘴,回過神,已經是校長冗長的法演。
【白績:我回教室了,你在哪兒】
【齊項:在宿舍收拾,一會兒來=3=】
【白績:丑拒.jpg】
他抿唇輕笑,收起手機拐彎走上教學樓,忽然手機響起急促的震動,是劉瑜的電話,白績感覺奇怪,劉瑜從不會在上學時間找他。
瑜姐。白績停在樓梯口,怎么了?
這個時候有人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白績還沒抬頭,就聽到電話里劉瑜著急的聲音:白務徽昨天出獄了,你小心點。
白績身體驀然僵住,剛才撞他的人還沒走,停在他身側,白績如有所感應,緩緩轉過頭,只見白務徽揚起偽善的笑容,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好久不見了,兒子。
爸
劉瑜:你喊誰呢?是白務徽來了?喂喂喂
嘟嘟
白績掛斷電話,瞳孔震顫,雙唇無聲地微張,似乎在囁嚅著什么。
齊項把落灰的床單被套晾上陽臺,拍拍手準備去教室,從桌上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無數的未接電話涌上來,全是劉瑜的。
打不通電話,劉瑜著急地給他發短信。
【白務徽出獄了,他好像找到雀兒了,你人呢?你有沒有跟他呆一起?】
【算了我來學校了。】
*
白績沉默地在前面走,白務徽在后面悠哉地跟著,不停跟白績搭話。
要不是家里出事,我跟你媽也打算讓你在這兒上學,那時候你爺爺還是校董。
我兒子真了不起,一年的時間考到年級第二,你媽一定很激動吧,我在里面聽說她為你的學習操碎了心,跟她上學那會兒很像,都是為學習焦心,她那時候不愛學習,各地去逛藝術展,等到考試的時候臨時抱佛腳,拉著我整宿整宿地復習押題。
白務徽好像在回憶什么,臉上浮現出一絲悵然的笑意,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虛浮著遮掩著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在他們家還沒破產的時候,他們也常常回憶過往,回憶戀愛時發生的趣事,連幾年幾月幾日為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過,也要拿出來說道說道,如同在閣樓里翻出還沒過期的糖,口味舊但甜。
后來破產不說了,改為吵。新帳舊帳拿出來清算,誰擔責任,誰為此犧牲了什么,誰應該彌補誰比菜市場買菜時討價還價都要復雜。
果然,白務徽說完靜默了兩秒,忽然話鋒一轉。
她從來不會想想,為了幫她我需要犧牲多少休息的時間,那次我因為感冒沒考第一,差點跟獎學金擦肩而過。
閉嘴吧,你要是不愿意她還能拿槍指著你幫她?
白績煩躁打斷,真的很討厭白務徽把所有錯歸咎于周雅雯,好像貶低周雅雯能給他帶來多少成就感。
從見到白務徽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就一直突突地跳,尤其是前者還要親昵地跟他絮叨,這讓白績很煩,煩的他開鎖時手心竟然全是汗。
被兒子懟了,白務徽也不生氣,打量眼前的場景,笑問:這是你的秘密基地?
他們來到了天臺,高二還沒開學,這里沒有人煙,只有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桌椅和緊閉的大門,空曠到他們不需要壓抑聲音或隱藏腳步。
天臺甚至連監控都沒有。
白績沒搭理他,兩個人進門,鐵門闔上的瞬間,白績一個轉身把白務徽踹到墻角。
還他媽是你的墓地。他面色沉冷陰鷙,急躁地又給白務徽一拳,我不是你兒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更何況這個被他用恨意磋磨了五年的人,把人安全帶上樓已經燃斷完他最后的理智。
暑假就聽劉瑜說過,白務徽連續兩年減刑,不可能乖乖坐七年牢,只是沒有想到
你叫我爸,我為什么不能叫你兒子?白務徽捂住胸口,肋骨灼痛,口腔里滿是血腥味,他渾然不在意,笑地瘆人,真是毛毛躁躁,兒子,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我不會放過你。
過往的記憶一下子涌上心頭,白績恨極了這個陰魂不散的小人,又對白務徽的胸口跺了一腳,這一腳集中了他滿腔的怒火,踹完白績的手指輕顫抖,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人。
不敢忘。
就算把陰霾驅散,把懼意磨滅,恨是無法消失的,這是前四年支持白績活下去的理由。他打量著腳下的人。
明明才四十幾,白務徽臉上有明顯的蒼老,他剛出獄,還是硬茬茬的寸頭,黑白相交,四年的牢獄生涯徹底改變了他,即便說話時還是和以前一樣彬彬有禮,但人就像落到灰堆里,哪兒都臟臟的,眼睛里閃爍著匪氣。
原來白務徽長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