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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白績下意識要站起來看仔細,還好齊項及時發現,用安全帶勒住他胸口,嘶。
幾歲了都不注意安全,別栽下去。齊項按住他,是我,我也是翻你照片的時候發現的。
那個時候齊項才從齊家出來,當時錢歆被王薈當著傭人們一頓冷嘲熱諷,罵上頭了連齊項也一并罵。齊項雖然不至于生氣,但絕對不好受,然而在齊家還要裝作懵懂天真的樣子,不敢擺臉色,最后他覺得太壓抑,就跑到了小公園挖沙子發泄情緒。
他挖地起勁,就聽到后面有人說寶寶看媽媽。
錢歆從沒這么溫柔疼寵地喊過他,好像每次她每次叫自己總要有點什么目的,所以齊項猜,那一定是幸福的一家人。
可惜當時我沒有回頭。齊項遺憾自己當時過分的自尊,不然我打小就得喜歡你。
白績眼眶發熱,一張簡單的照片卻讓他有些悵然,在他最幸福美滿的時候,齊項在被人冷落欺凌,在齊項發光發熱的時候,他沉淪墮落。然而最后他們用最飽滿的姿態又遇見了彼此,不失為一種緣分。
他清清嗓子,倔強地不讓自己流淚,沒話找話,你小時候個子比我高。
我現在也比你高。齊項揉揉白績的腦袋,將他抱在懷里,語氣中已是釋然,指著前方說,寶寶,看鏡頭
白績聽到八百年不被叫的小名頭皮發麻,咬了一口齊項的肩,別叫這個。
齊項逗他,我叫你了嗎?我在回憶你媽之前說的話,怎么,你是我寶寶?
太肉麻了,我不是,你找別人當寶吧。白績強忍羞恥穩定心神,強裝鎮定,說起來我們到現在還沒一張真的合照。
齊項:今天就有,以后年年都有。
*
車繼續向前,走過幼年,齊項越來越沉穩,笑得越來越從容,而白績的笑容卻越來越少,拍張照就跟被人拿槍抵住強迫的一樣,看著鏡頭就像要挑釁滋事。
齊項:咱們倆站一塊這么看,我鐵定是被你欺負的。
白績翻白眼,放屁,誰欺負誰你心里有數。
照片到18歲戛然而止,車也駛到時光的盡頭。
終點站是露天的臺子,滿面笑容的工作人員送上最新的照片,生日快樂!
如夢似幻的隧道里,18歲的深情相擁,粘得像烤過的棉花糖,一刻便是永恒。
下車的瞬間,原本寂靜的天空綻放出絢爛的煙花,游樂園熄滅的燈再次亮起,齊項、梁逢秋和季北升一起唱的生日歌響徹游樂園,如空谷回響,偌大的游樂園被歌聲占滿。
高配海底撈。
我他媽白績捏緊拳頭,熱淚盈眶,我他媽憋不住了。
他很感動又很尷尬,好像不哭一下不合適,哭了又顯得自己很傻,進退維谷,于是躁地得罵兩句。
白績綿綿地錘了齊項肩膀一下,像是要撣去一點感動,兇巴巴問:確定這里面沒人了吧!
當然有人,不然誰放煙花,誰啟動機器。齊項煞風景,工程量很大的。
白績:
連夜制定逃離地球計劃。
如果不是齊項準備的太認真充分白績要懷疑他在報復自己給他過生日時整的花路。
齊項搓了搓他的腦袋,小臉臭地嚇人,像叛逆期的小孩被老師夸獎后佯裝鎮定的裝酷,他勾住白績的后脖頸,走啦,回家。
結束了?白績問。
齊項提議,要不我現場再唱首生日歌?
白績:也不用麻煩。
*
出園時,加班的工作人員也陸續往外走,誰都認識壽星,白績每見到一個人,就有人祝他生日快樂,以至于他坐上車仍舊有頭重腳輕的暈眩感。
這是他的成人禮,也是他最盛大的生日,圓滿而充實,他的男朋友為此精心準備,去拼湊他們的過往。
白績側首看到齊項認真開車的側顏,在自己看過去的瞬間,齊項就勾起了嘴角,他猜齊項余光在看自己。
粘稠的曖昧,無聲的糾纏。
白績想,我對象是真的帥,也靠譜。
想到這,白績滿意地摸了把齊項的大腿,齊項背挺得直。
直到下車,白績仍有些不真切的感覺,他走近樓梯,因為腳步輕,聲控燈還沒有亮,里面一團昏暗。他忽然覺得前方很空,空得有點涼。
于是白績回頭看了齊項一眼,后者趴在車窗邊對他揮手送別。
就結束了?白績心里懷疑。
慢悠悠走上樓,在樓梯口又從窗口往外看,齊項的車還停在下面,家門口他發現牛奶箱的蓋子有些凸出來,白績心下一緊,擔心是白務徽又給他寄信破壞好心情。
一下從天堂墜入現實。
白績皺著眉頭拉開牛奶箱,一束花落到了他手中。
玫瑰的濃艷與向日葵的明麗交織在一起,散發出淡淡的花香,箱子里還放著一張卡片。
第一頁寫著:生命中所有殘缺的部分,原是一本完整的自傳里不可或缺的內容*再往下翻,兩部殘頁合起來是一封情書。
白績捏緊卡片,他見慣了牛奶箱里沒有牛奶只有令人作嘔的信,沒想到這里面還能開出一束花,一晚上懸著的心,在橙黃色的廊燈下終于落到了實處,從14歲就消失的美好,在18歲被人珍重的奉上。
他打電話給齊項。
那頭的人懶散中帶笑意,喂,雀兒。
白績淡定地問:走了沒?
沒,在樓下聽你調遣呢。
白績命令:上來。
*
你會不會?
白績趴在床上,調整了十個姿勢,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對洗澡的齊項喊。
齊項不搭理他,可能是聽不見。
屋子里除了白績的心跳也只剩下外面淅瀝的水聲,像一場大雨,把人澆地有點狼狽,以至于在床上打滾的白績有點后悔。
要不算了吧,都沒準備,也沒有個學習資料。白績嘀咕,他也是一時上頭,覺得天晴了雨停了,他也能行了,而齊項也默契地沒問上來做什么,好像他們都已經心領神會。
嘚嘚嘚。
外面的大門被敲響,白績像是做了虧心事被抓,在床上彈了兩下才匆忙下床,趿拉這拖鞋小跳著跑向門。
誰?
從貓眼看出去,一個很年輕的外賣小哥,見到白績本人也有點吃驚。
誰的外賣?白績開門朝他看,他沒有點過東西。
小、小小白鳥的生日禮物,你老公給給、給你噠。
小哥拿著一張紙照本宣科,邊說邊偷瞄他,面有窘色,又從身后遞過來一個白塑料袋,映出粉色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