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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芽還是不太滿意，“不喜歡，看起來呆呆的。”

“哦？”暮升問：“哪里呆？他們可是個頂個的優(yōu)秀，無論是劍道、五行法術(shù)，還是煉器煉丹，每個人都有一技之長，考核幾乎全都是滿分，怎么會呆呢？”

“嘿嘿，我不知道啦。”阮芽有點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是一點靈根沒有，肯定是不如他們，“就覺得呆呆的，眼睛里沒有光。”

暮升意味深長看她一眼，“你跟清容，不止是容貌上的相像。你剛才說的那番話，她也說過。”

二十年前阮清容入九華山，也是暮升跟著楚鴻聲去接來的。楚鴻聲身居高位，日理萬機(jī)，沒那么多閑工夫管她，仙尊夫人蘇荔并非她生母，也極少同她親近。

阮清容吃穿用度這一塊，都是暮升在操心，是她在九華山最親近的長輩。

“她那時候不喜歡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因為年紀(jì)大的會欺負(fù)小的，就像你剛才說的，大的都不愛跟小的玩，嫌棄小的跑得慢，愛哭鼻子。跟她一樣大的呢，她又嫌人家笨，很多游戲都學(xué)不會，且她天賦異稟，跑得快，力氣大，同齡孩子也少不了被她欺負(fù)。”

阮芽問：“那就沒有比她大一點點的，聰明點的嗎？”像銜玉那樣又聰明又厲害的，不嫌棄她，愿意帶她玩，還給她按頭。

“有啊。”暮升笑瞇瞇說：“你來時，應(yīng)該見過柳催雪了吧，清容小時候就是跟他一塊玩的。”

“柳催雪啊？”阮芽搖頭，臉上露出‘這個人可不怎么樣，你怎么會突然提到他，真晦氣’的表情。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阮芽眼角余光掃到一抹白色身影，扭頭看去，不是那姓柳的還能是誰。

柳催雪甫一出現(xiàn)就吸引了不少人視線，他一身白衣不染塵埃，容貌清雋，修為高強(qiáng)，仙道兩門前輩對他寄予厚望，同輩里跟他接觸過的無人不夸，后輩里更是以他為方向，連穿衣打扮、行為舉止都要爭相模仿……

他后腦的傷已經(jīng)止了血，衣上血跡也處理干凈，向掌門和掌門夫人，以及各位長老一一見過禮，他入座下方，就在阮芽鄰桌。

阮芽“哼”了一聲，扭身背對他，一眼都不想多看。

暮升看出她的不喜，“這可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跟他坐到一起去嗎？”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阮芽抬起頭，慢慢眨了兩下眼睛，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的木偶人，順從起身，坐到了鄰桌柳催雪身邊，沖他甜甜一笑。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柳催雪不好說什么，頷首牽強(qiáng)扯了下嘴角。

不管是真是假，她代表的都是九華山的面子，他不能當(dāng)眾打九華山的臉。

坐到一起了，任務(wù)完成，阮芽又開始東張西望，把剛才沒吃完的糕點和茶水端過來。

不想給柳催雪吃，還伸出一只手?jǐn)[在桌上，圍成個半圈護(hù)著。

暮升哭笑不得，走到他二人對面，將一面黑色圓鏡舉起，揮揮手示意他們看過來。

這個步驟阮芽知道，所謂昭告天下，就是用留影鏡把他們坐在一起的畫面映照下來，傳給萬花樓整理，配上事先寫好的文稿，再由萬花樓傳到鏡中，全天下的人就都可以通過鏡子看到。

這個娘親早就給她培訓(xùn)過了，幾乎是看到鏡子的瞬間，阮芽立即露出標(biāo)準(zhǔn)笑容——下牙不露，只露四顆上牙外加兩顆小虎牙，一共六顆牙。

然后抱住柳催雪的胳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保持笑容。

柳催雪渾身一緊，眉頭不耐地皺起，竭力克制自己才沒有當(dāng)著九華山諸位前輩的面把她彈飛。

留影鏡亮起白光，暮升放下鏡子，贊許地點點頭，阮芽立即松開他，挪到一邊，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柳催雪心口郁結(jié)，叫她氣得不輕，小幅度撣了撣肩膀，像是不小心沾到什么臟東西。

阮芽斜眼看著，取杯倒了茶，笑瞇瞇朝他推過去，一直推到長桌邊緣，指尖一挑將茶杯碰翻，撒他一身的水，故作驚訝，“哎呀，對不住。”

柳催雪盯著她被茶水燙得通紅，隱隱顫抖的指尖，給她氣笑了。

第8章 有難同當(dāng)

阮芽捧著萬花鏡翹腳坐在椅子上看，兩個時辰前她在仙緣大會上測了靈根，這會兒已經(jīng)傳到鏡子里去了。

鏡子里的她只有一個背影，看不見臉，手按在一根長柱子上，那柱子通體發(fā)出耀眼綠光，整個畫面都是綠油油的，下面還有四個顯眼的紅色大字——天木靈根。

一打開鏡子看見的就是這幅畫，畫里她的衣裳還會動，像有風(fēng)吹在身上，衣袂和長發(fā)在身后飄蕩著，很威風(fēng)。

阮芽無意識“哼哼”兩聲，其實那都是假的，測靈根前，暮升長老給她手心塞了個東西，她把那個東西按在柱子上，柱子就亮起來。

測完之后那東西馬上就被收走，阮芽沒細(xì)看，憑手感猜測，應(yīng)是一小截指骨。

她啃過很多雞爪，雞爪子就是那樣的，兩頭粗，中間細(xì)。銜玉也說過她的手像烏雞爪子，所以阮芽斷定，那一小根骨頭，是阮清容的爪子。

天木靈根那四個大字下頭，是幾行密密麻麻的小字，阮芽視線觸碰及頓覺頭暈眼花，趕緊略過不看，繼續(xù)往下劃拉。

下面一張還是她的畫像，不過旁邊多了個人，目視前方，臉卻拉得老長，唇線繃得直直，像誰欠他錢似的。

怎么哪哪都有他，真晦氣。

阮芽捏了些糕點渣給他臉蓋住，不想看他，專注欣賞畫里的自己。

只是這鏡子里的她看起來怎么怪怪的，活像三天沒吃飯，一張臉餓得煞白煞白。數(shù)一數(shù)露出來的六顆牙，確定是自己沒錯，不知道大長老使了什么手段，把她臉弄成這樣。

阮芽也不喜歡被弄得慘白的自己，快速劃拉兩下，鏡子里出現(xiàn)一只憨頭憨腦的小白虎。

這是一則尋虎啟示，大概是誰家的靈寵丟了，花大價錢在萬花樓發(fā)布懸賞。

這小虎長得乖，只是有半張臉被餅渣擋住了，阮芽趕緊把渣滓抖掉，又掏出手絹給鏡子擦干凈。

坐在一旁目睹全程的柳催雪：“……”

這萬花境大長老送給她玩了，阮芽看得可起勁，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好玩的東西，不知道怎么搗鼓的，鏡子里出現(xiàn)了幾個衣著清涼的漂亮姐姐，臉上蒙著半透的面紗，赤足站在開滿鮮花的草地上，擺好了姿勢，看樣子是要準(zhǔn)備跳舞。

阮芽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捧著鏡子耐心等著，不多時，畫面最上方滾過一行黑字：合歡宗-夢里花落知多少。

鏡子里三位姐姐依次打招呼，名字分別叫作：夢夢、落落和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