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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星也笑起來:你怎么知道我在跟他發?別瞎猜,說不定我只是在看沙雕新聞。
跟別人發信息,你不會一臉嬌羞。江望潮拿來兩杯果汁,將其中一杯遞給準新郎,托起下巴分析: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臉紅透,沒喝酒就醉醺醺,不信你自己照照鏡子?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互相打趣,沒等江望潮去開門,外面的人便似等不及,直接推門進來,聲音挑剔:看起來還不錯。
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幾乎被岑星遺忘的孟家夫婦。上回在陸家大宅被陸明燊震懾住一陣子,這回收到喜帖,自以為總算到揚眉吐氣的時候,迫不及待來敲打敲打親兒子立威風。
江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想私下和兒子說幾句話。孟父今天西裝革履,紅光滿面,身上隱隱傳來刺鼻的酒味,語氣看似禮貌,卻已向門口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沒事,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忙了一上午也累了。岑星站起身,迎上好友擔心的目光,溫和拍了拍他的背。待門關上,方不冷不熱問:有什么事嗎?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陸先生?孟父自顧自坐下,環起手,眉頭緊皺望著岑星,比起父子,更像老板教訓員工:我沒讓你坐,小時候沒學過禮貌嗎?
禮貌是留給互相尊重的人。岑星不慌不忙坐下,冷靜道:如果你們是特地來給我添堵的,我可以讓你們現在就滾,信不信?
你!孟父沒想到,攀上陸家不到一個月,岑星竟然敢踩到他頭上,對孟夫人指桑罵槐道:我當初就說,不應該讓他嫁到陸家,上不了臺面的人,始終要連累我們。
上周起,孟家好幾個項目遇到各式阻撓,先前的工程還被有關部門翻舊賬,弄得集團內人心惶惶。孟父幾經打聽,才知道背后似乎是陸家和閆家在攪渾水。
他第一反應就是岑星肯定做了些什么,得罪陸明燊,害陸家找他出氣。他本來就信不過這個兒子,先前姑且讓孟謙和管家代為管教岑星,結果聽老仆和愛子哭訴,岑星居然反過來挖苦他們,他更認定這個兒子無藥可救。
老公別動氣。孟夫人順著丈夫的背,她聽說之前的綁架事件里,岑星救了陸明燊一命,想探探目前岑星在陸家的地位,約好和丈夫一個□□臉、一個唱白臉,一改以往頤指氣使的態度,苦口婆心道:哪怕你再不滿,知不知道什么叫覆巢之下無完卵?陸家個個不是人精,不會看人下菜碟?你能有今天,是有孟家在背后,我們不好,他們絕不會對你有好臉色。
沒聽說過陸明燊最近在針對孟家,岑星也不關心這個,漫不經心: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被鳩占鵲巢的,巣翻不翻,從來和我沒有關系。
頓了頓,他仰后張開手,挨在沙發上,警告道:既然你們知道我有可能激怒陸明燊,那就不要老做一些讓我心情不好的事,比如現在,在我面前出現,污染空氣。不然萬一我要自暴自棄,說我是被你們逼婚,想離,讓陸明燊決定認真找你們麻煩就不好了。
面前的孟家夫婦心下一凜,他說的其實不無道理,現今陸家還沒明面上表達不滿,畢竟孟家集團內部也有內部問題,若陸家動真格,可不是破財消災能解決。
沒事的話你們先出去,我要敷個面膜。岑星乜了一眼兩人鐵青的臉,順手從外套抽出準備好的支票,推向前:這是我住院時你們給的住院費,還有之前半個月的房租,既然早有打算和我割離,不用做這么假惺惺的事。
門在這時應聲打開,江望潮走到氣得說不出話的孟家夫婦身邊,客氣道:抱歉,儀式快要開始,可以請你們讓小星專心準備嗎?
目送臉都氣歪的那兩人離開,江望潮搖頭:他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岑星在陸明燊心里的分量,孟家怎會拎不清到這個地步?
舉行婚禮的地點,定在兩人初見的五星級酒店頂層,由數十輛勞斯萊斯組成的車隊護送。岑星踏下車那刻,周遭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他身穿一套定制暗紋黑西裝,完美勾勒出勻稱高挑的身材,俊逸的臉容光煥發,唇邊淺笑優雅迷人,猶如尊貴的王子。
先前管家堅持,讓他們互相不能先看彼此的婚服,不然會沒有驚喜,因此陸明燊同樣是第一次看到他盛裝打扮的樣子。岑星向他走來,仿似一顆耀眼的珍珠,勝過他看過的一切珍寶。
他不由想起岑星幫他找回小金那個黎明,那人也是像現在,帶著希望和光明走向他,猶如沖破黑夜的第一縷陽光,將即將墜入混沌的他拉出深淵。
坐在席位前排的孟謙握緊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他從沒見過陸明燊對誰露出這種表情,為什么那個人還是岑星?
會場布置風格中西結合,空氣中彌漫甜蜜的花香,岑星走在鋪滿玫瑰花的花道上,一眼看到在盡頭等待他的人,心跳不自覺加快:陸明燊穿的是那件他那天在衣帽間一眼掃過的短西裝。
陽光照在陸明燊精致而凌厲的側臉,金線勾勒出雕塑般的面部輪廓,讓那人看上去比往時還要英俊帥氣。這一刻,周圍的紛紛擾擾不復存在,有種只屬于兩人的情愫,如同經歷過寒冬、終于熬到春天的嫩芽般,蔓延滋生。
你很好看。陸明燊腦中一片空白,搜腸刮肚,最后憋出這句。
如果不是僅存一絲理智告訴他,當前是婚禮現場,他想馬上將岑星帶回去,只讓他一個人看。
岑星眉眼彎彎,眼中的光芒如同彩虹般賞心悅目,柔聲道:你也是。說完,他主動向陸明燊伸出手。
仿佛怕稍用力就會傷到他,陸明燊深吸一口氣,克制地握住岑星的手,指腹有意無意在那人光滑如玉的手背上摩挲;兩人掌心相對,陸明燊感覺到岑星手心的溫度,如同一股暖流,融化他心中所有防御,這刻他無比清晰:無論如何,不可能放開這個人。
面前的證婚人在朗讀證詞,陸明燊一個字沒聽進去,他兩眼定定看著身邊的人,岑星的笑容靜謐溫和,似是匯聚了世間所有的美好。
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直到司儀宣讀流程,岑星從他手上抽出手去接戒指盒,陸明燊方堪堪回過神。
戒指盒打開的剎那,閃光燈的聲音一片唰唰響,那是一對純銀材質的對戒,戒指內側刻有兩人名字縮寫。然則最引人注目的,是戒指頂端鑲嵌那顆星光紅寶石,象征高尚與愛情。超過10t的紅寶石已算罕見,這兩顆至少有幾百t,據說價值甚至比斯里蘭卡之星還要高。
捧起岑星的手,陸明燊目光專注,動作細致,岑星的手指纖長白凈,與血紅的寶石對比強烈,宛如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一片掌聲與驚嘆中,司儀的聲音中氣十足:請新郎親吻對方。
來了。岑星的心提到嗓子眼:兩人均沒有接吻經驗,該怎么裝得像經常做的樣子?
像猜到他的心思,他俯低身時,感覺陸明燊的指腹在他掌心輕輕一滑,那人眼神深邃,似藏著他讀不懂的故事。
屏住氣息那刻,他看見陸明燊的眸光逐漸貼近,那人身上好聞的藥香味撲面而來,他不由自主閉上眼,任由對方的氣息侵略般將他籠罩其中。
陸明燊的指腹有一層厚繭,蜻蜓點水般撫過他的臉頰,最后稍捧起他的下巴,這一瞬,岑星耳畔僅剩震耳欲聾的心跳聲,這是只屬于兩人的時刻。
岑星不知道,在陸明燊眼里,他閉上眼,睫毛輕顫,坦然把自己交出去的樣子,有多引人遐想,既讓陸明燊想對他實施不可告人的事,又自責這種想法多么罪惡。
*
儀式結束后的宴會在酒店中舉行,陸家人脈廣,幾乎包下整棟酒店。由于陸明燊身體不便,流程簡化不少,但前來和他攀談的賓客仍絡繹不絕,倒是岑星幾乎被擠到一旁。
本來也沒打算在這方面耗費精力,岑星正樂得清靜,上流社會結交從來都是利益交換,互相有利可圖才能有人緣。
不過仍有不長眼的硬要上前挑釁:哥哥你今天可是主角,怎么一個人呆在角落?
懶懶看了他一眼,岑星繼續對付手上的龍蝦,沒有說話。他身邊的江望潮站起身,皺眉道:孟謙省省吧,都到這個地步,你怎么跳,陸先生也不會看上你的。
狗仗人勢了不起?!孟謙見反駁他的是江望潮,更來氣,本來預定的伴郎是陸明燁和他。誰知陸明燁被楊筑打的傷還沒好,陸明燊以伴郎最好認識比較好配合為由,將人選換成閆海和江望潮。
如果是他和陸明燁當伴郎,兩人比主人公還般配,艷壓新人,好好享受眾人的崇拜艷羨,最重要的是,可以借陸明燁的身份拓展人脈。
哪怕不是陸明燁,他早就想結識閆海,結果現在什么都沒了,全是岑星的錯。
你別以為嫁入陸家能得意多久!孟謙氣得幾近失去理智,一手撐在桌子邊緣,惡狠狠瞪住岑星:你做的事,遲早陸家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