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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影對陌生人兇悍難馴,唯獨見到主人時,竟像個半噸重的孩子,低下馬頭輕蹭陸明燊的手。
岑星此刻無比確定,陸明燊想回賽場,只有馬術騎手才明白,馬耳之間的風景,像大海呼喚鯨魚破浪乘風,是一種刻在靈魂里的悸動。
輕柔摸過馬額,陸明燊心中波濤洶涌,一時說不出話,半晌方嘶啞問:怎會想到去那里找?
聽芳姨說,你以前每周會帶小金一起去馬場。岑星在他身邊蹲下,手搭在輪椅扶手上,仰起頭看他,眼神亮晶晶:她說平時小金很乖、很聰明,不會亂跑,我猜他可能是想去看好朋友。抿嘴笑了笑,岑星摸摸挨在他腳邊的小金,補充道:剛好江醫生在馬場值班,我請他幫忙檢查小金和超影的身體狀況,順便開車載他們過來。
方記起另一個人,陸明燊側過頭看向從車上下來的青年,原來他就是江望潮。
察覺到兩人之間特殊的氛圍,江望潮不想當電燈泡,拘謹站在車邊,禮貌道:陸先生你好。
陸明燊頷首示意,開口道:芳姨,不要怠慢江先生。
讓芳姨接待江望潮,前院只剩陸明燊和岑星兩人,天邊微微發亮,黑夜過去,黎明來臨。
你的臉,陸明燊這才看清,岑星原本白皙光滑的臉,現時塵埃混著汗水,留下幾道淡灰印子,像只花臉貓;他的黑短發沾著干草,外套扯脫線,鞋子邊上還有沒刮去的泥。陸明燊抬起手,后知后覺怕手上的水泡會弄疼他,硬生生放下,改遞上紙巾,沉聲問:他不聽話?
他了解自己的馬,這時在他面前裝作一無所知、用額頭蹭他撒嬌的超影,對初次見面的人,有多不友好。
注意到他的動作,岑星不動聲色接過遞來的紙巾,半開玩笑答:可能跟了主人的性格。
這匹純血馬在他試圖接近時,先想咬他,然后刨蹄子、撂蹶子真跟陸明燊的性格一模一樣,幸好他早有準備,半哄半騙,才將超影帶上車。
謝謝,陸明燊別過頭:你該進去休息,無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還沒說具體是什么事呢。岑星站起身,望向前不久才暴躁踢人,現在在草地打滾、優哉游哉嚼青草的超影,笑道:剛江醫生跟我說,超影有點抑郁,我猜他是看到主人和好朋友高興,比藥有用。
陸明燊默不作聲,聽他繼續說:我明天參加運動員資格考核,等我以后正式比賽,你可以來看嗎?
你不用馬上答,我相信堂堂陸總,答應的事不會反悔。岑星眼中閃爍自信的光,笑吟吟道:還有一個多月。太陽在他背后緩緩升起,萬物鍍上一層金光,令人有種錯覺,眼前的人和朝陽一樣溫暖。
岑星堅持要回馬場照顧完兩匹馬再回家休息,陸明燊讓人送他和江望潮回去后,獨自坐在后花園,看超影和小金在草地上互相追逐。
陸明燊腦海中不停盤旋一句話,是岑星臨走前,蹲在他身邊,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現在你相信、我是真想跟你做朋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岑星:朋友卡x2
陸明燊:(╯‵□)╯︵┻━┻
第11章
因為一夜沒睡,岑星比往常晚了半小時到馬場,遛完馬就困得回去補眠。當他下午返回馬場,發現停車場停了好幾輛豪車,其中有輛紅色蘭博基尼分外眼熟。
起初他沒放在心上,訓練結束去找江望潮商量驗馬的事,聽好友道:外面那些車,屬于剛從國外訓練回來的幾個省隊選手。
當他們經過一個馬欄,幾個看上去是騎手的人圍在一起,小聲說大聲笑,看到岑星,心照不宣互相交換個眼神,大聲嚷:聽說陸家打算賣掉馬場,已經轉讓一部分給閆家試水。見兩人不理會,其中一人裝作優哉游哉走到他們身邊,陰陽怪氣道:這里到底是馬場還是會所,我們辛辛苦苦比賽,有人呢,早上遲到、中午偷懶。眼紅孟謙人好又有能力唄,就會靠老公欺負人,自己是坨爛泥。
他們沒少聽孟謙說,岑星在孟家總頤指氣使,這回有機會,一個圈子當然得替孟謙出頭。
江望潮握緊手,一步擋在岑星身旁,氣不過道:姓戴的你在說自己嘛,你就是爛泥沒錯。
那個騎手臉色一變,一把推開他,眼看要上拳頭,身后響起一陣看戲的哄笑。
岑星扶住江望潮,直截了當問:戴先生是嗎?
省隊選手,特意在省隊兩字上加重,戴雄昂起下巴,倨傲道:省聯賽第五名。
他們看不順眼岑星還有一個原因,早前陸明燊常年占據馬術騎手積分榜榜首,那人發生意外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竊喜。但他們仍沒膽子去挑釁陸明燊,在這堆人眼里,岑星就是個依附陸家的廢物,誰都能踩上一腳。
好,戴先生,你看到那邊的監控了嗎?岑星指向屋檐下的攝像頭,冷靜道:再碰江獸醫一下,我會作證你人身騷擾他,希望第五名的獎金足夠你請律師打個三五年官司。反正你知道我老公有錢,慢慢耗。
戴雄一愣,拳還沒捏緊,后面有人撞了撞他的胳膊,瞬間,他余光瞄到岑星身后走來的人,硬生生忍住,皮笑肉不笑道:開個玩笑嘛,你問江獸醫就知道,我們認識的。
你們在做什么?岑星狐疑轉過身,一位他不認識的女士走近,約莫三四十歲、氣質優雅,對方主動上前向他伸出手:岑先生你好,我是新來的經理蘇菁,以后請你多關照。
蘇經理你好,戴雄搶先答:我和岑先生在交流馬術經驗。
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岑星附和:沒錯,我們剛說到馬術精神,有的人只會騎馬,內里是個草包,和猴子有什么不同?
確實。騎手們多交流是好事,否則我作為經理,有責任維護馬場秩序。蘇菁假裝沒察覺戴雄面色鐵青,溫和道:對了,上午馬場來了一匹新馬,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岑星不知道,蘇菁雖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人,然而在馬術界人脈不一般,也就只有陸家和閆家合作能請得來她坐鎮。幾個省隊騎手臉上嗤笑的表情僵住,恨得牙癢癢,他們挖空心思巴結的人,居然主動對岑星拋出橄欖枝。
謝過蘇菁幫兩人解圍,岑星和江望潮走遠,悄聲道:我覺得有點不對。他對上好友詢問的眼神,疑惑道:可能我多心,在外面看到孟謙的車子,他人一直沒出現,不太像他的風格。
先前孟謙連續挑釁他兩次,今天這么好時機,岑星不認為他會安分,僅縮在背后興風作浪。
聽說蘇經理將他安排到a區訓練場,離這十分鐘車程。江望潮想了想,委婉提醒:還有幾天就是新賽季,你也該排日程,爭取多參加比賽加積分。
不用擔心。岑星輕松笑了笑,孟謙的反常讓他多了個心思,斟酌片刻,低聲對江望潮道:有件事想拜托你,今晚
下午陸明燊沒給他發任何信息,岑星以為他在休息,直到晚飯后,芳姨突然來電話,邀請他到陸家別墅。
這次見面的地點不在飯廳,而在岑星沒去過的二層半開放陽臺,透明玻璃房頂,抬頭便是群星閃爍的夜空。
聽到腳步聲,陸明燊側過頭,心中一顫,向他走來的青年眉眼彎彎,容光煥發,宛如月下綻放的紫茉莉。
昨晚你沒有吃甜點。陸明燊生硬開口,明明昨晚看過他那個樣子,為什么岑星眼中沒有半點害怕或不悅?他手上纏著繃帶,看到身邊的小金閃電般撲到岑星懷里,樣子像把那人當成第二個主人,唇角顫了顫,道:這是我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