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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寒風(fēng)從走廊盡頭灌入，呼呼地推著他的手臂。他的四肢都被這股涼意不死不休地糾纏著，直到關(guān)節(jié)僵硬、肌肉戰(zhàn)栗，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拖進(jìn)了冰冷的水潭里。水流狠狠地扎著他的皮膚，侵蝕他的骨頭，一絲一縷的濕冷感覺像鉛似的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寸步難行。

徐子瓊的這句話猶如水草，拽著他的腿把他向更深處拉去。

他的喉嚨被水中的植物牢牢扼住，它們幾經(jīng)變換，刺穿他的皮肉，剮下了他的血。

他在水中聽到了無數(shù)聲音，如同蚊蟲貼著他的耳畔竊竊私語，而在這一片嘈雜聲中，謝延的聲音如同遠(yuǎn)古的梵音，空靈得像是從迢遙之地一路傳來。

“那林舒遇算什么？”

徐子瓊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因?yàn)樗衲悖麄兌枷衲恪！?

“哈……”

原來都是真的，他的那些猜測，他不愿意去深究的答案都是真的。

所有故事都串連在了一起，為什么他從來不告訴自己謝延的存在，為什么要在分手后特意來提醒……他在那個被拋棄了的家看到的照片，他和謝延相像的背影和如出一轍的走路方式，徐子瓊情有獨(dú)鐘的做愛姿勢……

林舒遇終于明白了自己在這幾年里扮演了一個怎么樣的角色。

他的喉嚨仿佛被冰涼刺骨的潭水堵嚴(yán)實(shí)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連痛哭一場都做不到。

他一直以來自以為的日久生情，自以為的輕偎低傍，都是別人有意經(jīng)營出的假象。

他所有的愛恨都是自作多情。

“謝延……”

“滾……”謝延的聲音太小了，像是在故意壓制的一樣。

但是林舒遇現(xiàn)在再沒有心情去想謝延的感受，他甚至都沒有心情去考慮自己是什么模樣。

“為什么不能是我！”徐子瓊伸手想要摸上謝延的臉，但卻被后者踉蹌避開了，“我可以……”

“砰”的一聲巨響在走廊上炸開，林舒遇重重推開門，滿臉陰沉地看著屋內(nèi)的兩個人。

入目的景象刺得他眼前發(fā)疼。謝延靠著書桌，一手支撐著自己上半身的重量，散開的頭發(fā)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徐子瓊面對著他站著，錯愕地向門外投來視線。

林舒遇快步?jīng)_了上去，揪住徐子瓊把他拽了下來，沖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代我問候你母親。”

話落，他繼續(xù)抓住他的領(lǐng)子，把他偏向一邊的腦袋拎了回來，對著同一個地方又砸了一拳。

徐子瓊這樣的大少爺從小到大哪里受過這樣的氣，之前的林舒遇踢的那一腳是他沒有防備加心中有愧，但并不代表他就會一直毫無反抗。可林舒遇的兩拳砸得他頭腦發(fā)懵，才剛扣住對方的手，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腳。

“林舒遇！”謝延上前挪了幾步，想要去攔他。

林舒遇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連一個目光都沒有賞給他，更沒有發(fā)現(xiàn)謝延伸出的手都在輕微發(fā)抖。

徐子瓊被他踹趴在了低上，林舒遇擋開了謝延的手，對著他的肚子又踹了一腳。

有這么一瞬間他無比慶幸爺爺在他少年時期拿著竹條逼他去學(xué)拳，不然也不會有現(xiàn)在這般暢快。

“你真他媽的令我惡心。”他盯著在地上悶哼的徐子瓊，冷冷地說道，“急著接種的瘋狗也好意思出來裝癡情，怕別人不知道你本質(zhì)小毛蛋是嗎？”

徐子瓊臉上一紅一白，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他張了張嘴，哆嗦得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