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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珣沒有從宮門離開。未央宮與長樂宮之間有專為皇家子女們通行的復道,守衛們對于他也并不攔阻。
他穿過復道,回到長樂宮。然后像往日外出一樣,帶著幾名侍衛,乘上車,出了長樂宮,往宣明里而去。
天上沒有太陽,午后的光照,比平日暗淡些。鯉城侯的家門閉著,侍從上前去敲,里面的人應答之后,只見門閂一響,兩扇光可鑒人的黑漆門緩緩開啟。
鯉城侯的府邸,一向安靜,只見庭院空空,一直可望到里面的堂上,暗黝黝的。
沒多久,鯉城侯走出來,一身常服,與往日無異。
對于劉珣來訪,他似乎有些詫異,卻依舊笑意溫和。
“殿下登門,敝舍蓬蓽生輝。”鯉城侯向他長揖一禮,聲音如沐春風,一如既往。
☆、82|3.25
劉珣還了禮,不動聲色,自帶了幾人入內,留著幾人在宅外。
鯉城侯卻是神色如常,請劉珣上堂,讓家人奉上精細講究的用物,招待貴客。
劉珣面上仍帶著疲憊之色,加之神色沉沉,看上去頗有些憔悴。
鯉城侯訝然,問,“兩日不見,殿下怎精神不振?可是出了何事?”
劉珣看著他,不答,卻反問,“君侯不知?”
鯉城侯露出訝色,將一只蜜餞放入水盞之中,笑笑,“知曉甚?”
劉珣看他平靜,心中又不禁遲疑,沉默不語。
鯉城侯端起水盞,喝了一口,目視一旁的侍從。
侍從會意,朝堂上一點頭。那些正恭順服侍的家人,突然從袖中抽出匕首來。劉珣的侍從們措手不及,未幾拔刀,皆慘叫倒地!
劉珣大驚,即刻拔劍刺倒近前一人,旁人撲向他,鯉城侯大喝一聲,“住手!”
家人立刻罷手,一時間,明晃晃的刀尖圍成一圈對著他,其中不少還染著未干的血。
劉珣目眥欲裂,盯著鯉城侯,猶如一只發怒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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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服過藥之后,覺得精神仍好,讓徐恩去尚書那里看看有甚要緊的事務,將簡牘取來。
徽妍不樂意,道,“陛下剛剛脫險,休養最是要緊。國事自有三公處置,陛下待得身體好些再過問也無妨。”
“朕又不是廢物,豈那般虛弱。”皇帝卻不以為意,“看看簡冊,費得甚氣力。”
徽妍知道他的脾性,一旦看起來,遇到懸而未決之處,必然會將大臣們召來議事,那便休想養什么病了。
“不可。”徽妍堅決道,“陛下方才令光祿勛嚴加把守,不得走漏康復之事。如今又讓徐內侍去官署取簡牘,豈非自壞規矩?陛下乃天子,不可這般任性。”
“徐內侍又非那愚鈍之人,莫非取個簡牘還四處聲張?”
“不可就是不可……”
二人你來我往斗著嘴,徐恩站在一旁,神色訕訕。
王縈聽著他們說話,心思卻不在此處。
劉珣離開以后,她一直心神不寧。
他說一個時辰之后,如果還不見他回來,就去鯉城侯府找他。王縈陪在徽妍身邊,忍不住一直看向滴漏,那水滴好一會才滴下一滴,好不容易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她有些懊悔。
等待最煩了,并且還要守著秘密等待,偏偏她是個最藏不住心事的人,對她而言,這般踐諾簡直難熬。
六皇子去鯉城侯府做甚?
王縈每每想到這個問題,尤其覺得不安。
他說要去問明一些事,還說查清之前,誰也不能告知。皇帝剛剛蘇醒,六皇子整日整夜未睡,才歇息了一下,又要去奔波。什么要緊事,非要此時去查?王縈想了想,忽然想起來,她今日遇到王恒的時候,兄妹二人寒暄,聽他說,那個行刺的竇蕓身后或許有主使之人,目前仍未查明。
六皇子去鯉城侯府,會不會是……
王縈只覺心跳得厲害。
“……縈,縈!”正神游,徽妍的聲音忽而傳入耳中,王縈一驚回神,看去,卻見她和皇帝都看著自己。
王縈窘然,忙道,“何事?”
“陛下方才問你王子與居次如何了。”徽妍道。
王縈忙答道:“王子與居次不知陛下之事,只是昨夜和今日都問起,陛下與二姊在何處。妾方才從漪蘭殿出來之事,王子和居次正在午睡。”
皇帝頷首:“如此。”
徽妍卻瞅著她,問,“你今日是怎么了,從方才進來便一直魂不守舍,可是漪蘭殿有何事?”
“并無何事……”王縈囁嚅道。
皇帝卻一笑,忽而問徐恩,“六皇子去了何處?”
徐恩愣了愣,道,“臣也不曉,只是先前見他出了此間。陛下,可要將六皇子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