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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會長還在想方才手機里,薛蔡十幾個徒弟血淚控訴,被師父霸占作品、克扣工資,乃至威脅人身安全。縱然不知道焦溏的打算,她注意到對方遞來的眼色,當機立斷道:是啊,老薛你身為華國高端刺繡品協會會長,不正好趁這個機會,向外國來賓展示華國繡藝?
先前薛蔡對洪會長偏愛焦溏早有不滿,此刻聽到連一向在行業里有話語權的洪會長也開始吹捧自己,不自覺飄飄然,大言不慚道:既然洪會長開口,那我就大方在這里露一手。
本以為說服主辦方改變拍賣會流程需要不少心力,焦溏沒想到一開口,對方想也不想就同意:剛雷澤集團的負責人同樣提出了這個要求,我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走出主辦方后臺,焦溏看了沈辭風一眼,路上這人一直沒說話,在回復手機訊息,會和主辦方的配合有關系嗎?
表演快開始了,察覺到焦溏停下腳步,沈辭風若無其事收起手機,快過去。
焦溏:
真的可以嗎?洪會長站在臺下,她實在不明白,薛蔡何必與焦溏這個后輩較勁;她更擔心,萬一薛蔡徒弟的指控是真的,薛蔡的作品拍下高價,簡直是對華國刺繡的侮辱。
焦溏看向被推到臺上的舞獅道具,以及笑容詭異的薛蔡,沉著道:如果薛大師是被污蔑,這會是還他清白的機會。
薛蔡同樣在觀察臺下的焦溏,越看越火大,明明知道自己上任后不會給他好果子吃,為什么那人沒一點害怕?
接下來,有請薛先生用高超的繡技,為我們沉睡的祥獅賦予生命。主持人高亢的聲音回蕩會場:一點左眼、生意興隆,二點右眼、財源廣進
臺上禮儀將金線和兩顆金珍珠捧到薛蔡面前,他要做的,是將金珍珠繡在獅眼位置,寓意點睛。一手捻起繡針,薛蔡一手捧起金珍珠,不過片刻,珍珠便如同鑲在獅眼。薛蔡滿意收針,準備繡另一邊,只聽啪嗒一聲響,剛繡好的珍珠竟落在地上。
安靜的會場,隱隱響起一陣低語。
豆大的汗水自薛蔡額角滑下,他煞白著臉撿起地上的珍珠,試圖重新補上,針線卻似不停使喚般,越繞越亂,一不留神,手指被戳出血,險些沒痛得喊出聲。
就在這時,臺下響起焦溏清脆有力的聲音:薛大師,多久沒碰過繡針了?
又是他!薛蔡想扯出一個笑,反讓他顯得面目猙獰,轉身咬牙切齒道:只是小失誤,少在這里幸災樂禍。
最簡單鎖扣繡,訣竅是先繞線兩圈,再在兩邊固定,任何一個入門苦練一個月的繡工易如反掌,你連這都忘記了嗎?焦溏信步走向臺前,朗聲問:繡技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踏實練習才是根本,不是薛大師剛發表的高見嗎?
這話如同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沒等薛蔡開口,焦溏接著道:我收到一個求救,來自你的十幾個徒弟,在繡制完那扇九龍戲珠屏風后,他們被你無故開除,有幾人由于疲勞過度、透支身體,卻因沒得到報酬而無法治療。焦溏踏上臺,面向臺下:正好今天這么多媒體朋友在場,薛大師敢不敢,和你曾經的愛徒當場對質?
整個人如遭雷劈,薛蔡扶住展臺,他明明警告過那些人,敢說出去就讓人砍掉他們的手指,怎會讓焦溏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薛蔡冷汗直冒,死不承認,我只是今天身體不適而已!他是很久沒碰過繡針,刺繡太辛苦了,天天不停繡幾千針的大型繡畫,現在的人根本看不懂,他不過是想替自己賺點養老錢,有什么不對!
廢物,暗處的許建麟轉身往外走:放棄他。
跟著他的柏悅心底一驚,表面順從道:好。
滿場亂哄哄的議論聲再壓不住,明眼人全看得出薛蔡在虛張聲勢,焦溏步步逼近,字字擲地有聲:聽說薛大師很喜歡提情懷,那么我告訴你,情懷是創作者嚴格的自我要求,一種對藝術的信念,會賦予作品感染力和生命力,你有嗎?
薛蔡面無血色:我、我
擔心今天無法收場,主持人硬著頭皮上前:關于作品《九龍戲珠》的爭議,主辦方會與拍得者、薛老師三方協調,請兩位老師先行休息。
溏溏,這邊,焦溏走下階梯,沈辭風將他與蜂擁而至的記者隔開,我們回家。
手心被緊緊握住,焦溏半挨在他懷里:好。
他們走的是貴賓通道,一路沒受到打擾,坐上車,焦溏像被抽空全身力氣,撒嬌般枕在沈辭風懷里:好累。由始至終,他只想好好做繡畫,但看到那些和自己一樣、對刺繡滿腔熱枕的人,被薛蔡禍害,無論如何做不到袖手旁觀。
你不是說過,想和朋友去海邊玩,沈辭風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我有、咳、我租一艘游艇,你是時候給自己放個假。
租完直升機,這回要租游艇,焦溏睜開眼,對上沈辭風深邃的眼眸,舔了舔嘴唇,好玩一樣抬手用指腹撓過他的下巴,像在逗一只大型貓科動物:你知道真心話大冒險怎么玩嗎?
他的指尖柔軟溫熱,沈辭風喉結滑動了好幾下,心不在焉問:知道。
我先問一個真心話,答對的話,焦溏眼神迷離,幽幽道,你可以提出一個大冒險,怎樣?
沈辭風不假思索:好。
耳畔貼在他胸前,焦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輕聲問:假如你不小心發現、我不想讓你知道的秘密,你會怎么做?
作者有話要說: 沈辭風:先負距離溝通(bushi)
焦溏:大意了(╯‵□)╯︵┻━┻
引用: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還是會從眼睛里流露出來一點左眼、生意興隆,二點右眼、財源廣進
第34章
焦溏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
沈辭風幾乎沒有猶豫:我會裝作不知道,幫你掩飾。
焦溏一愣,他甚至不問是什么事?
怎么?沈辭風捊了捊他稍凌亂的碎發,到家了。
累得走不動,故意像沒有骨頭一樣斜挨在靠枕上,焦溏聲音軟得讓人心尖發顫,雙手摟住身上沈辭風的外套,意思不言而喻。
認命從另一側下車,沈辭風默默在焦溏身前蹲下,不讓那人看到,他勾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