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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著。”
鶴井氣得想掀桌,“你真是瘋了。”
江赫然撫摸著平坦的腹部,緩聲道:“這不是他的孩子,是我的。”
一個由他孕育出的有著他骨血的生命,依附著他一點點生長,彼此之間有著最緊密的羈絆——純粹無雜質(zhì)的情感,太令江赫然向往了。
江赫然也曾在鶴井詢問他與樊天感情時說過類似的話:只要對他有真心就可以,不求山盟海誓,心中有他就夠了——近乎卑微。
冷靜下來的鶴井看著江赫然的眼睛,問道:“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江赫然詫異的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鶴井待江赫然一直都是無條件的好,然而無條件的好也是有出發(fā)點的,“我喜歡了你好多年。”
“你早該告訴我。”
“說了有用么?”
鶴井不是沒暗示過,但凡江赫然對他有半點回應(yīng),他都不會止步于此。
他有多羨慕樊天,甚至羨慕著凱恩,如果他有那么一雙綠色的眼睛,江赫然還會多看他幾眼。
先前的葬禮上,江赫然與權(quán)謀者的教子埃里森說起他的婚姻,“天父見證,我們甚至沒有交換對戒,更沒有說‘我愿意’……你不妨親自去下邊問問你的教父,他是否愿意。”
在邊上的鶴井輕輕動了下嘴角,心中默聲:我愿意。
然而就算將心意講得再明了也無用,真心能換來真心相待,卻換不來真心相愛。
鶴井對江赫然的愛慕更多的是一種欣賞,既不狂熱,也不過火,他是個聰明人,持著一顆四平八穩(wěn)的心,平和的愛慕著被他看進(jìn)眼里的人。
可在看到他敬重欣賞的人,因錯付的感情被傷得這么深,鶴井又怨懟自己的想著,如果他多些誓不罷休,多些勢在必得,又會不會有一個更善終的結(jié)果。
事已至此,假設(shè)無用。
“不說還不是怕你有心理負(fù)擔(dān),畢竟你對我又沒感覺,怕我對你這點輕度的好感,反倒對彼此都造成困擾。”鶴井又不正經(jīng)地笑笑,“當(dāng)然,如果你愿意,這點好感還是可以向上升級的,有了孩子就要組成家庭嘛,首領(lǐng)看看我,我可以當(dāng)你孩子的父親,母親也可以。”
江赫然這次沒拿鶴井和那個人做任何對比,平聲自語,“在他能平安降生之后再說吧。”
如果他的孩子平安降生會長什么樣呢?
會有一雙他一直尋覓的碧色眼睛么?
最初這個一閃而逝的念頭,令江赫然有了留下這個孩子的念頭。
最初的最初,江赫然是因為厄萊斯那雙寶石一樣的眼睛才抱住對方腿的。
那時他還小,墊著腳尖湊近那個逆著光的高大身影看,想要看清是不是這個男人盜走了母親的珍寶。
那時他還沒被拋棄,跟著母親生活在破敗的貧民窟里。
人前溫良的女人在夜深燈熄后,會將神智泡在廉價的酒精里,時哭時笑。
“我那么愛他,他為什么不要我了?”
“他說過只要我生下兒子,就會給我個名分的。”
女人神色癲狂地?fù)u晃著江赫然的脖頸,“你為什么不是個正常的孩子,如果不是你,他不會拋下我不管的。這都是你的錯!”
“你為什么是個怪物!”
在江赫然被掐到幾乎失去聲息,眼淚都流不出來時,女人又會將猙獰錯位的表情擺正回去,嗚嗚咽咽的道歉,“都是媽媽不好,將你生成了這副樣子,是媽媽的錯,媽媽不該生下你。”
“活著實在太痛苦了。”醉倒的女人總是這樣說著。
幼時還不懂什么叫活著的江赫然,就已經(jīng)感受到母親所說的活著的痛苦了。
他的母親有一枚綠色的貓眼石領(lǐng)扣,奢華又貴重,足以改善這對母子的生活,卻華而不實的鎖在柜底,是她口中所謂的“定情信物”。
不沾酒時的女人總是捧著盛著首飾的盒子,在擁擠狹窄的屋子里踩著華爾茲舞步,碎花裙雀躍的飄然,如少女般滿目憧憬,“他一定會和那個女人離婚,接我回去的。”
后來,那枚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