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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風連晟因為要防范良妃等人的毒手,進宮很少,而大病一場之后的崇明帝心智也莫名軟弱下來,再有良妃在身邊伺候的盡心,他雖然知道風乾在他昏迷其間擅自解禁,居然也沒有追究,后面也慢慢的默許了他重新上朝議事。
因為崇明帝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好,風連晟唯恐一不小心就要被人構陷,防范之下,也只能默許了這樣的情況發生。
轉眼過完年的元月二十三,四皇子風乾正式迎娶了鎮國公府的三小姐榮懷萱為側妃,因為四皇子的正妃張氏一直昏迷,并且人也得太后的恩典被遷出了四王府,所以如今也不過就是空占著一個名頭罷了,榮懷萱這個側妃反而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四王府里只手遮天,過的順遂自在。
軍營這邊,褚潯陽不情不愿的挺著個大肚子苦撐到三月,終于不負眾望,生下一個粉嫩嫩的女娃兒,孩子爹大喜過望,當即大手一揮,給自家娃娃取名——
榮意!
榮意?容易!
這名字褚潯陽是嫌棄的,但奈何她自己也懶得費腦,干脆就不再操那閑心。
遠離了京城里的勾心斗角,這邊塞軍營里的生活反而愜意自在,褚潯陽自己不會帶孩子,她身邊的丫頭們唯一擅長的也就是逗孩子玩,只要榮家小妮子不樂意的咧嘴一嚎,馬上就得親爹上陣。
孩子小的時候,帥帳里面很是雞飛狗跳了一陣子,但也許是孩子爹取的名字太隨意,這小妮子竟也是出奇的好養活,打小兒性子就沉穩安靜,只有餓了尿了的時候才會嚎上一嗓子,否則哪怕是不睡覺的時候也很少會鬧騰人。
橫豎是和娃娃有關的一切,延陵君都大包大攬的全部做了,漸漸地褚潯陽倒也覺得養個娃娃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情。
不過延陵君既然是在這里掛帥,也不能總是窩在帳篷里抱孩子,所以每隔上一兩個月,都會象征性的敲鑼打鼓和風邑那邊卓捉迷藏,小打小鬧,雙方都沒大的損失,皆大歡喜,又不丟面子。
褚潯陽和風邑之間的血海深仇不可能一筆勾銷,但是人家都放心的把兒子押在她的軍營里了,橫豎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褚潯陽倒也不是太著急了。
許是日子過的太舒心了,反而不覺得時間飛快,兩年的光景也只在轉眼。
這天一早,褚潯陽去跑馬場遛馬回來,剛好迎著延陵君從帥帳里出來,兩人險些撞了個滿懷。
“不是說了最近天氣冷,不叫你一大早去騎馬嗎?”延陵君一把扶住她的后腰,捏了捏她發涼的指尖就皺了眉頭。
“我無聊嘛——”褚潯陽撇撇嘴,倒是乖覺的抱了他的一只胳膊,討好道:“你不是說京城父親有信送到了嗎?是有什么事嗎?”
“不算是什么事,就是馬上年關了,喊我們回去過年!”延陵君道,只看她那一臉不知愁的笑容就完全沒了脾氣,拿袖子給她擦了下額上汗珠。
褚潯陽的眸子閃了閃,過了一會兒才看向了他道:“那我們要回去嗎?”
“嗯!”延陵君摸著她的額頭嘆了口氣,“兩年了,我們是能一直等著時機成熟,可是父親——他那邊雖然一直不說,但是母親和師公還在那人手里蹤跡難尋,我們總要是顧及著他的心情的。”
延陵君說著,就攬了她在懷,擁著她往旁邊相連的一座帳篷行去。
“前段時間不是說老皇帝迷上了修道,吞食丹藥過量把自己弄的不人不鬼的嗎?”褚潯陽隨口說道:“是他的大限將至了?”
崇明帝到底也是一國之君,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直接在這個人身上下手,但現在是他自己折騰的期數將近了,推一把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大概也是快了吧!”延陵君道,卻明顯的有點心不在焉,不懷好意的捏了下她的鼻尖道:“你這天天的腦子里都在想什么?這一大清早的,你不問意兒昨晚睡得好不好,早膳用沒用,卻還有心思去理會別人的死活嗎?”
“她怎么可能睡得不好?”褚潯陽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自家閨女是乖巧到了一定程度了,干脆就完全不用操心,久而久之,她就真的完全不當回事了。
延陵君掀開氈門,攬著她進了帳篷,正好迎著青蘿神色焦灼的要往外走。
“這么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意兒呢?”褚潯陽隨口問道。
“公主,駙馬,小郡主不見了!”青蘿急道,眼眶通紅。
延陵君的眉峰斂起,眼睛里飛快的閃過些什么情緒,褚潯陽卻還是那么一副無所謂的神氣,想了一下,轉身就走,“別找了,我去抱回來!”
延陵君明顯是和她一樣的想法,只是相較于褚潯陽的無所謂,他卻明顯滿臉的郁氣。
褚潯陽是真的完全沒往心里去,一邊走著,一邊想起了之前未完的話題,就又說道:“前頭不是說太子妃又懷孕了嗎?生了嗎?這一次是男孩還是女孩兒?”
在生孩子這件事上,風連晟還是蠻有效率的,大婚的第二年太子妃就給添了位郡主,眼下正懷著第二胎,從月份上算,大概也就在這年關前后臨盆了。
“還沒呢!”延陵君雖然沒心思,但也不好晾著她,不回話,只就不冷不熱道:“去年榮懷萱才生了兒子,那孩子還頗得老皇帝的眼緣,太子至今無后,朝中又在鬧騰的利害,最近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盯著太子妃的肚子呢,太子妃如果能順利產子還罷了,否則——老皇帝大限將至,榮澄昱不會再等了,一定會以后繼無人做引子,煽動朝臣攻擊太子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一個年關,他們必須趕回去,這樣的場合,不管怎樣都不能缺席的。
兩人一邊說著話,幾乎是橫穿了大半個軍營,最后在靠近邊緣的一個半大的帳篷前面止步,掀開氈門走了進去。
那帳篷和普通士兵居住的帳篷很不一樣,里面擺設講究華麗,一張柔軟的大床放在最里面,上面頭發披散,伸腿坐著個金袍少年,他嘴里咬著根枯草,看上去百無聊賴的樣子,盯著那帳篷的某個角落。
褚潯陽二人進來,他也沒動。
兩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就見那邊的一個木架子旁邊榮家小妮子正來來回回的練走步,順帶著不時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去抹那架子上的武器。
海紹維自己坐在床上,床上擺了一堆不知道哪里搜羅來的新奇玩意兒,但是那小丫卻是如入無人之境,連看都不往這邊看一眼。
海紹維齜牙咧嘴的活動了一下腮幫子,干脆從床上跳下來,拍了拍袍子道:“這里是南華的軍營,我就是把她抱過來玩的,里里外外有十幾二十萬人盯著,你們還擔心我能拐跑了她不成?”
這個孩子的厚臉皮程度可以說是叫人嘆為觀止,延陵君把他留在軍營里養傷,他是明明知道彼此雙方是個什么關系,但是在他們夫妻跟前卻從來不見外,里外出入,就跟自己家似的。
褚潯陽是沒心沒肺,也想不到要管他,延陵君是不能和他這么個孩子計較,索性也置之不理,結果最近這兩個月,這小子竟然變本加厲,養成了新的嗜好——
偷孩子!
因為這孩子出身長城部落,再加上本來就不是個善茬兒,青蘿幾個防他十分嚴密,但就是這樣也還是有好幾次叫他鉆了空子,趁著丫頭們不注意,就把榮意那小妮子給偷偷抱出來了。
偏偏榮家丫頭和她娘的性格神似,天生膽子大,不懼生,被偷走了也不哭。
第一次是青蘿出門去給她找羊奶,回來直接不見人,天翻地覆的找了倆時辰才從海紹維這里抱回去了,差點急瘋。
算上這一次,榮家丫頭這被偷已經是第四次了。
延陵君就算再不想和他計較,也干脆就壓不住脾氣,冷著臉道:“海紹維,你是非要我給你警告才能消停嗎?幾次三番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紹維彼時已經晃蕩到了那個角落里,托腮蹲在旁邊,滿面愁容的看著榮家小丫頭旁若無人的淡定走來走去。
這娃娃的樣貌是繼承了延陵君和褚潯陽所有的優點,高額頭,丹鳳眼,小巧的鼻頭嘴巴,只是性格有點怪,這么小的娃娃,別人家的都是逗著就樂的,但是這娃娃卻極為安靜,每逢有人想逗著玩玩的時候,她居然都是不理人的,還是頂著一張沒什么表情的漂亮臉蛋兒自己做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