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繽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褚潯陽的心頭已然再不能平靜,如眼前江水翻滾的江面,掀起層層巨浪。
她靜默的盯著那睡眠良久,才緊抿著唇角吐出剛毅而簡練的幾個字:“你的意思——是陛下和漠北王之間可能是已經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漠北王可能是許了他某些好處,進而促成了拓跋榕瑤進宮一事?”
她在人后對皇帝的稱呼十分生疏,從不以祖孫關系來聯系自己,延陵君自是察覺了這一點,不過雖然心中生疑卻也不曾追問。
“除了利益驅使,我也著實想不到還有什么理由能讓一個疑心和戒心都非比常人的皇帝做出這樣的妥協?!毖恿昃溃皇强陀^的分析。
頓了一下,他又道:“現在太子尚未登基,若是出面制約陛下的決定只會適得其反,但是陛下如今所做的每一個決定,將來要受影響最大的卻必定是太子。這件事我所知有限,暫時也只能給你提個醒兒,你心里有數就好。”
不管皇帝是在謀算什么,他能順利成事還好,如若不然——
最后的攤子還是要傳到褚易安手上的,屆時要搞出什么遺留問題來,還是褚易安的麻煩。
褚潯陽心里飛快的權衡,將整個事情又理順了一遍,這次正色對延陵君一點頭道:“這件事我會提醒父親主意的?!?
延陵君莞爾。
褚潯陽看著他唇角平和的笑容,猶豫了一下,還是再度開口道:“不管怎樣,今天你能特意過來告訴我這些,我還是要對你說聲謝謝的?!?
延陵君看著她,片刻之后眼底神色突然不覺的微微一深,正色道:“我的話,你相信?”
褚潯陽一愣,隨后反應過來反而覺得無從回答。
延陵君的這番話,事關重大,他又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可是她——
竟然從頭到尾都絲毫也沒有懷疑過。
從什么時候起,她對這個人的防備之心已經在無形之中卸去?
她可是到了這會兒都還連他的真實身份也沒有摸清呢!
褚潯陽愣在當場,眼中神色糾結,竟是有半天工夫沒有反應過來。
延陵君見她眼中浮現一絲惱意,似乎也是沾染了這雨水的柔潤,而越發襯的雙眸璀璨,盈盈動人。
許是情緒所致,也許是蓄謀已久,他忽而便舉步上前。
褚潯陽正兀自垂眸失神,猛然驚覺視線中飛入一片水墨色暈染的袍角,她一驚抬頭,卻赫然迎上延陵君眼底那一抹溫柔繾綣的笑意。
前世今生,褚潯陽見過他的笑容已算是無數,但是這一眼的目光注視之下還是叫她覺得陌生,記憶里,他似乎還是頭次表露出這樣的神情。
“你——”被他這樣的逼視,褚潯陽自己也未察覺的微微臉紅,遲疑著開口。
“我很開心!”延陵君卻未等她開口已經探手攥住了她的指尖。
十月末的天氣,又下著雨,空氣里都透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唯有他掌心里的溫度溫暖而熨帖。
褚潯陽的身子一震,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抽口手。
延陵君卻像是早有防備一般,指尖微微發力,用力的攥著她手指沒有放。
向來思維敏捷的褚潯陽,這一刻反而據此詞窮,只覺得眼前延陵君的眸子里似是有兩促明亮的火焰在灼灼跳動,于無形中便要在她臉上給燒出兩個洞來。
這樣熾烈又似乎純粹的目光,她是頭一次接觸,本能的就有些無措。
延陵君看著她的眼睛,又再重復了一遍:“芯寶,今天,我真的很開心!”
因為褚潯陽對他的身份存了戒心,他一直都知道,要讓她對自己徹底的消除芥蒂很難,原以為哪怕是時刻防范,她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就已經滿足,可是這一次卻驟然發現——
可以期待的結果貌似比他與他預期中的還要許多。
“誰告訴你——”褚潯陽一驚,眉心瞬間擰成了疙瘩,卻是為著他口中近乎可以稱之為熟稔那么脫口而出的一個稱呼。
好像——
有什么事是超出她預計的范圍之外了。
延陵君看著她,眼中笑容氤氳,越發肆意的泛濫起來。
趁著褚潯陽無措,他忽而輕身向前,在她耳畔吐氣如蘭的輕聲道:“你忘了,那日在船上,你便是這般要求,我此刻也算是從善如流了!”
許是他的氣息縈繞,帶起的溫度太高,褚潯陽的腦中嗡的一下,一張小臉兒已在瞬間紅艷如血。
她猛地后退一步,神色慍怒:“不過醉后的妄言,你——”
“那天——你是真的醉了么?”延陵君的眸光閃爍,卻是不依不饒的又往前迫近一步,他仍是前傾了身子定定的看著她的臉。
其實他這身體微傾的角度并不突出,只是褚潯陽自己心里有鬼,便總覺得彼此之間的這個距離保持的有點兒曖昧甚至不清不楚,于是便此地無銀的稍稍往后仰了身子,在彼此間拉開一點微弱的距離。
“你知道?”褚潯陽脫口道,“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她咬著唇,強迫自己冷靜的與他對視,不想露出心虛的跡象,可偏就是神色糾結忐忑的厲害。
那天她的確是有些醉意,但自始至終神智卻是清楚的,自然分辨的出與她同在船上的是什么人,只是那些心事壓抑太久,突然得了一個發泄的缺口,便肆意任性了一回。原是以為延陵君這人的心機深沉,也是個能裝的住事兒的,知道是她的酒后之言,肯定也不會當真,卻渾然忘了——
真要翻臉無情起來,這人在前世時候給她的印象就極為深刻。
誠然——
此時他這行徑更接近于厚顏無恥。
褚潯陽滿面怒色,卻因為是自己“無恥”在先而不得發作。
延陵君忽而便覺得,她這模樣雖然新鮮倒也越發真實,不再只是站在他面前高處的一尊神祗,而成就為越發性格鮮明的一個人。
“當時就知道了!”延陵君如實道。
褚潯陽氣悶,嘴唇動了動卻是哭笑不得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