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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宮里出來的消息,下午皇后娘娘留南河王妃母女在壽康宮呆了好長的一段時間,后來就特意叫人去請了皇上用膳。”不等褚潯陽詢問,青蘿已經(jīng)自主說道。
褚潯陽負(fù)手站在廊下未動,只就稍稍側(cè)目看了她一眼。
青蘿沒有再說什么。
他們能窺測到宮里那幾個人的大動靜很容易,但至于皇帝和羅皇后的近身再要安插人就很是需要費些力氣了,而且平白無故的往帝后身邊安排內(nèi)應(yīng)?若不是為了某種勢在必行的特殊目的,也沒有人會隨便去冒險。
所以很顯然,對羅皇后請皇帝過去的真實目的,青蘿這邊也是不清楚。
不過有了鄭氏母女的小插曲在前,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事就對了。
褚潯陽沉默了下來,心中斟酌著久久未語。
青蘿陪侍在側(cè),也不妄加揣測,足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又聽見一怔輕快的腳步聲——
青藤神采奕奕的快步從回廊那頭繞過來。
褚潯陽見到她的神色就忍不住笑了出來:“瞧你這高興勁兒,是撿到金子了?”
“金子是那么好撿的么?我要等著發(fā)橫財,還不如多做點事,讓郡主您賞我呢!”青藤撇撇嘴,瞇著眼睛笑的狡黠,左右看了眼,確定四下無人才道,“奴婢剛剛得到的消息,南河王最為寵愛的那位翠姨娘小產(chǎn)了。”
褚潯陽有些莫名其妙,反應(yīng)了一下才想起來青藤所言之人和自己還頗有幾分淵源。
青蘿卻是十分詫異,道:“消息可靠嗎?之前也沒聽說她懷孕的消息啊!”
“之前的確是沒消息傳出來,今兒個剛診出來的,也是因為小產(chǎn)才知道的。”青藤道。
青蘿還是有些意外,扭頭去看褚潯陽,想要等著褚潯陽再追問青藤細(xì)節(jié)。
不想褚潯陽卻像是對這個話題全無興致,反而話鋒一轉(zhuǎn),重新整肅了神情道,“你馬上拿我的拜帖去驛館,替我約見拓跋淮安,就說明日正午,在城東福來樓里我設(shè)宴請他。”
兩個丫頭俱是一愣。
青藤已經(jīng)不可思議的脫口道:“郡主怎么突然想起要見他了?眼下非常時期,若是要有心人士瞧了去,恐怕會有后患。”
褚潯陽但笑不語,只對青蘿重復(fù)了一遍:“事不宜遲,你快去快回!”
“是,郡主!”青蘿頷首,哪怕是心里再有疑問,她也一般都不會反駁褚潯陽的決定。
目送了青蘿離開,青藤的眉心就擰成了疙瘩,上前一步道,“郡主——”
“再跟我說說南河王府里的事吧。”褚潯陽卻是沒等她說完就已經(jīng)斷然岔開了話題,“那點翠小產(chǎn)的事,怕是沒少起風(fēng)波吧。”
“郡主您慧眼挑中的人,哪能給您丟臉?”青藤知道多說無益,只能依言回道,然后把探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同褚潯陽說了。
相對于宮里,褚潯陽想要知道南河王府的事,那就簡單的多了。
青藤將整個事件原原本本的說了,最后也忍不住的感慨:“事情肯定沒有那么巧的,事情八成都是在那翠姨娘的算計之內(nèi)的,只是她竟能拿自己的孩子來做局,這個女人的狠辣程度還當(dāng)真是不可小覷!”
褚潯陽對此不予評論,只就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道:“如此看來,連南河王妃都不是她的對手了?”
“若不是安樂郡主出面周旋,南河王妃恐怕還真是不容易逃過這一劫的。”青藤想著也有些唏噓,“以前就只聞南河王妃整治后宅的手段了得,沒想到安樂郡主更勝一籌,那崔姨娘遇到她,豈不是就是棋逢對手了?”
“這算得哪門子的對手?”褚潯陽不以為然的搖頭,眼底笑容不由深刻幾分,“他南河王府的后院可是容不住褚靈韻這尊大佛的,她還能在那里呆多久?”
青藤恍悟,眼睛閃了閃,隨即又有幾分沮喪:“有皇后娘娘的縱容,說不準(zhǔn)她還真就能夠長長久久的在南河王府住下去呢?”
“那可不好!”褚潯陽搖了搖手指,唇角綻放一抹笑,“本宮原是不想管閑事的,念在她們母女替我東宮操心不少的份上,就算是禮尚往來吧,本宮倒是不妨幫她一把,讓她早早的嫁了,也可以幫著皇祖母分憂,省的她成日操心惦記!”
雖然下午時候壽康宮里發(fā)生的事她不知詳情,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那母女兩個肯定是在羅皇后面前慫恿了什么。
她一直沒有主動出過手,卻并不代表著她就不會或者不敢對南河王府公然出手,這一次,也是時候該給褚靈韻一點實質(zhì)性的教訓(xùn)了。
青藤見她笑的狡黠,心中更是血液沸騰蠢蠢欲動,靈機(jī)一動道,“那么郡主您讓青蘿去約見漠北五皇子是——”
“噓!”褚潯陽莞爾,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青藤對她的打算只是大致能猜到一個輪廓,左思右想之下,整個晚上都翻來覆去的睡不安穩(wěn)。
次日中午,褚潯陽準(zhǔn)時出門,也沒有遮掩,直接就用的東宮的馬車帶著自己的侍衛(wèi)丫鬟直奔城東的望江樓。
西越的京城是在大榮帝京的舊址上翻新擴(kuò)建的,其中一條素有西越第一大醬的渥漓江從整個京城版圖的東北方向斜穿而過,江面浩瀚,最寬處足有二十丈許,雨季的時候江流滾滾而下,氣勢驚人,是京城眾多才子雅士最愛游覽駐足之處。久而久之就臨江而建了諸多酒樓茶館,這沿江一帶成了一道獨特而靚麗的風(fēng)景線。
望江樓是這江邊最早興起的一批建筑之一,選址位置絕佳,對面一片淺灘,連著一片江中綠洲,風(fēng)景宜人,為了保留那綠洲的本來面目,皇帝特意頒下圣旨不準(zhǔn)任何人登上那片灘涂踐踏,故而許多年了,那里依舊保持著最原始的姿態(tài),蒙著一層最神秘的面紗,被無數(shù)的文人騷客在詩詞中詠嘆不休。
望江樓的設(shè)計有些與眾不同,雖是臨江而建,但是它的正門卻沒有朝向內(nèi)城方向,而是用一座半懸空的平臺展露在渥漓江上。
褚潯陽的車駕到時,那樓上一處雅間的窗前佇立的男子就下意識的皺了眉頭——
居然這樣的大張旗鼓?
他一直以為這是一次需要避人耳目并且目的不純的密會,不曾想對方卻沒有按常理出牌。
旁邊的侍衛(wèi)更是不解,防備道:“王子,她這是何意?”
拓跋淮安微微牽動唇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眼中卻不見半分笑意,抬手砰的一聲將窗子合上,冷聲道:“看著就是!”
好像是自從進(jìn)了這座京城,遇上了褚潯陽,他就再沒有料中過什么事,時時刻刻都被這個小女子牽著鼻子在走。他本就自視甚高,這么幾次三番的下來,說是心里沒有火氣那是假的。
拓跋淮安一撩袍角就當(dāng)先在桌旁坐下。
侍衛(wèi)上前給他斟了一杯茶,他持了茶盞細(xì)品,卻是口中無味,神色游歷。
不多時外面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拓跋淮安的眸光一閃,卻是坐著未動,片刻之后,雅間的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褚潯陽著一身秋香色的蜀錦裙衫舉步跨進(jìn)來,唇角牽起的笑容淺淺,眉目之間的光彩極盛。
拓跋淮安坐著沒動,只是抬眸看過去一眼,冷淡道:“郡主真是守時,說是正午時分,就當(dāng)真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