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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陵君抬眸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看著他眼底眉梢展露出來的莫名光彩,玄衫男子一愣,隨即就是敲著棋盤一驚一乍道,“哎呦喲,不得了,有人動了凡心了,瞧瞧,這連眼神都蕩漾了呢!”
這話說的,是越來越不中聽了。
延陵君的眉目之間染上一絲惱意,也沒廢話,只就是衣袖一掃將手邊瓷甕掀起,直朝著那人兜頭砸了過去。
那人也當(dāng)真是對他的脾氣了若指掌,早就有所防備,見狀也是目光微凝,袖子一卷就將紛揚漫天的棋子盡數(shù)收攏,同時另一手搶了那瓷甕,正待要放回桌上,就聽砰地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卻是趕回來的映紫聽了屋里的動靜直闖了進(jìn)來。
延陵君的唇角噙了淡淡的笑意,只就好整以暇的看著。
見到滿面殺氣的映紫,那玄衫男子卻是愣了一瞬。
不過他的反應(yīng)也是極快,眼見著映紫就要撲過來,一甩手就把那空瓷甕扔了過去。
映紫本能的抬手去接,同時那男子另一邊袖子一甩,便將兜在廣袖里的棋子抖落在另一個盛放白子的瓷甕里。
然后,他起身,彈了彈衣袍,一邊往外走一邊用極為熟稔隨意的語氣道:“平白無故被你的丫頭追了我?guī)讞l街,跑的一身臭汗,既然你不肯招待,那我還是自己回去洗洗吧。我自己走,就不勞相送了!”
他不解釋的話,延陵君絕對會看著映紫同他拼命。
有時候,做人還是識時務(wù)點的好。
映紫聽了他的話自是不會隨便對延陵君的客人動手,只是臉色不大好的站在那里。
“蘇卿水!”延陵君坐在榻上沒動,這時才突然開口叫住他。
男子止步,卻未回頭。
“蘇家的事,我不建議你插手。”延陵君沒動,只就看著他的背影,正色道,“皇室之中的大位之爭,最忌諱就是做臣子摻和排隊,那些人自不量力,你沒必要去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我與你不同,做不來你的肆意灑脫。”蘇卿水的眸色一黯,回頭朝延陵君看來,唇角彎起的笑容依舊溫和雅致,“你可以拋開身份名利不要,可是我——我不能放任祖父戎馬半生打下的基業(yè)被那些人毀了。哪怕明知道這是一趟渾水,我也只能跳進(jìn)去了。”
延陵君抿抿唇,卻是沒有再勸。
其實他和蘇卿水從骨子里來講本就是一樣的人,他現(xiàn)在可以將那些人的陰謀算計視為無物,是因為那些人實則還沒有真的威脅到他在乎的東西,否則的話——
哪怕是毀天滅地不擇手段,他會執(zhí)著的就只可能比蘇卿水更甚。
蘇卿水不想他被這樣沉重的話題感染,眸子一轉(zhuǎn)就又神秘兮兮的笑道,“說點正經(jīng)事吧,那位潯陽郡主的身份特殊,照我手上掌握的信息,太子對她可謂千依百順,雖然不可能將她用作聯(lián)姻和籠絡(luò)朝臣的工具,但也絕對不會草率定下她的婚事。你要是真的動了長遠(yuǎn)的心思的話,還得要仔細(xì)想想了。”
言罷就不再滯留,大步離開。
褚易安不會利用褚潯陽,但是真要議親的話,男方的身份肯定也不能太低,就算不是有底蘊背景的世家子,至少也要是人前顯赫的朝中新貴。延陵君是南華人,而且身份也極為特殊,此事不好操作是有目共睹的。
蘇卿水說是潑冷水,更是善意的提醒。
映紫看著他的背影離開,狐疑道,“主子,這人是——”
“蘇逸!”延陵君道。
“長順王府的二公子,蘇逸?”映紫暗暗提了口氣,對此人的身份還是大為意外的。
延陵君卻沒多言,只就隨口問道,“怎么去了這么久?有事發(fā)生?”
“沒有。”映紫道,連忙收攝心神,“不過潯陽郡主回府只呆了小半個時辰不到就又被大管家陪著一起出門了,奴婢隨了一段路,好像是去——”
映紫說著就似是有難言之隱的頓了一下,拿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延陵君的臉色,道,“去了城東柳林街的教坊。”
------題外話------
好損友神馬的很有愛啊有木有?我家延陵鍋鍋要在西越扎根追媳婦了,握拳~
☆、第032章 紅粉陷阱
所謂教坊,映紫的表達(dá)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含蓄。
城東的柳林街,眾所周知便是京城里最具盛名的煙花之所。
褚潯陽換了裝束,連青藤都沒帶,只帶了青蘿一個,由曾管家陪著出的門,去的是素有柳林第一樓美譽的錦上花。
彼時華燈初上,正是各家樓子開門攬客最熱鬧的時候。
褚潯陽和青蘿都做了男裝打扮,衣物特意選了不起眼色澤和料子,妝容也仔細(xì)的處理過,再加上兩人都有習(xí)武,言行舉止之間也沒有女子的矯揉造作,掩飾身份不在話下。
曾管家在二樓不起眼的位置要了一個雅間,說是雅間,實則也只是用半道珠簾遮掩視線,不妨礙里頭的人觀看表演和打量人群。
“臺上的那個彈琴的清官點翠,還有那邊穿棗紅衫子的妙仙兒,都是我們的人。”曾管家一邊敏銳的注意著周圍的環(huán)境,一邊指點道,“一會兒屬下把兩人叫來給郡主考校一番?”
褚潯陽瞧著外面大廳里燈紅酒綠的熱鬧,聞言,漫不經(jīng)心道:“不必這么麻煩,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差事,我在這里看看,隨便挑一個就是了。”
從心理上講曾管家是覺得這樣的地方本身就辱沒了褚潯陽的身份,更是不想她和那樣身份的女人有所接觸,自然也沒堅持。
中途曾管家出去了一趟,褚潯陽也沒問,只就一直默不作聲的瞧著樓下點翠和妙仙兒兩人的舉動。
臺上點翠一曲奏罷,便有客人嚷著要她過去陪酒,其中兩桌的客人吵鬧的厲害,最后不知怎的就為了搶人要動手。
“哎喲我的爺,這是怎么了?有話要說,有話好說,可別傷了和氣。”鴇母急匆匆的出來打圓場,拽著點翠上去告罪。
點翠的模樣生的十分纖弱,眉宇間一股淡淡的愁緒點綴,我見猶憐。
那鴇母拽了她過去,她這賠罪也是賠的別開生面,嘴上說是自責(zé),一邊就抽了帕子抹眼淚,迂回勸誡雙方的話是半句也無。
褚潯陽在珠簾后頭看著,忍不住啞然失笑:“這位點翠姑娘,當(dāng)真是個妙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