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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轅派長老疼得嗷嗷直叫,狼狽不堪,哪里還有往日仙風道骨的模樣。
“饒了我吧,這都不是我的主意,我們都是聽仙尊的安排……”
“閉嘴。”程彧赤再次朝他擊出一掌,那長老一聲也沒吭,徹底暈了過去。
“渺渺。”程彧赤喘了幾口氣,看向自己女兒,眼睛依舊是紅的,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竟,你竟還吃了這么多苦……”
“我沒事了爹爹,你放心,女兒以后一定好好的。”渺渺抱著父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別跟他們生氣,他們根本不是人。”
“嗯。”程彧赤忍住內心的情緒,幾乎不知道該說什么,知道她受苦,和知道她經歷了什么樣的苦,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他無法去想象那些畫面,一想到剛剛渺渺說的那些話,他便想起百年前魔尊帶人來到朱雀界的時候,他的妻子……渺渺的母親,便是這樣,被魔界之人生生啃盡了最后一點骨肉。
那是他一生中最痛苦也最無力的瞬間,若不是想要找到丟失的女兒,還心存一線希望,他幾乎要當場自盡,陪她一塊死。
“爹爹。”渺渺發現程彧赤在顫抖,心中一痛,“爹爹,我真的沒事,那些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程彧赤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沉沉的點了點頭。
宣轅派的長老也被關進了地牢,渺渺放著地牢里關的人幾日都沒管。
這幾日她很忙,忙著送那些賓客,他們在此事上起了關鍵的作用,而且打了擂臺也沒得什么好處,權當了工具人,渺渺也有些不好意思,在送他們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附贈了一些小禮物,并由她親自送別。
白狐少主坐船走,站在碼頭對她依依不舍,還念了首詩贊揚她的美貌,被熊族那位少主諷刺了好久。
最后離開的是白徵羽。
白徵羽看起來有些虛弱,不如之前那么精神,一雙漂亮的薄唇看起來沒什么血色。
渺渺送他到朱雀界的宮殿之外,白徵羽讓她留步。
白徵羽身子雖然虛弱,身形卻依舊挺直如松,他輕聲道,“公主莫要遠送。”
“嗯。”渺渺也笑了,“你究竟是怎么了?水土不服?擂臺上看你還挺精神的。”
“也許是吧。”白徵羽垂眸道,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擂臺下來以后,修煉時可能出了些錯,此后便有些身子不適,以至于那日晚上聽到動靜,都沒能起身,今日才好些。”
“沒有幫上忙,很抱歉,聽說那仙尊……”
“沒關系,那晚雖驚險卻也平安,并不需要你幫忙。”渺渺并不是很想與其他人聊關于顧奚辭的事情,她岔開話題,“白公子早日修養好身子才是正經。”
“嗯。”白徵羽朝她行了個禮,手中還拿著她送的小禮物,那是個小小的石頭,流光溢彩,閃著金紅色的光,十分漂亮,“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我會珍惜的。”
“不必珍惜,這小珠子朱雀界遍地都是,過來的賓客每人都有一份。”渺渺說。
“但對我來說是獨一份。”白徵羽將那珠子收入懷中,輕聲道。
渺渺看著他,有些好笑,“白公子身子不適還知道說這樣的好聽話,看來精神其實挺不錯的,看來路上不會有什么問題,你一路順風。”
“這就趕我走了?”白徵羽勾唇看著她,那笑容因為身體不適顯得有些勉強。
“那你還想留在這兒用飯?”渺渺朝他笑了笑,她瀟灑轉身,朝背后揮了揮手,聲音在風中飄散,“你走吧,不送你了。”
“我在書院等你。”她聽到白徵羽的聲音,聲音在風中很好聽,卻仿佛有些壓抑。
像是控制著什么情緒。
渺渺不由自主的想轉身看他,一轉頭,剛好見他駕云離開,風吹起他白色的長袍,白色的衣袂飛舞,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縹緲出塵,十分好看。那身形挺拔,身量很高,讓她想起另一個百年來只穿白衣的人。
她眼眸一沉,看向朱雀界不遠處的長湖。
朱雀界的宮殿之中,有一處長條狀的湖面,湖水清澈,附身往下看,卻詭異的見不著底。
因為這底下是朱雀界的地牢。
說是地牢,不如說是水牢,里頭有一半都在水中,為了困住一些難以駕馭的囚犯,朱雀界火之力缺失時,玄武界為了幫助朱雀界關押魔界爪牙和一些危險的囚犯,便用法寶幫朱雀界造了這么一處地方。
渺渺順著長梯緩緩地往下走,越往下走,空氣里就越是潮濕,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潮濕之氣鉆進她的鼻尖。
“公……公主,您來了。”獄卒看到渺渺,皆是畢恭畢敬。
“帶路吧。”渺渺來到階梯之下,拎起裙擺。
地上都是水洼,踩上一腳便帶出泥,沾在裙子上都是泥點。
獄卒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渺渺來看的人是誰,他們趕緊帶路,順著蜿蜒的道路一直往里走,繞了好幾個來回,終于來到最里頭的一處囚牢門口。
渺渺在門口站定,一眼便看到了里頭的男人。
第28章 鎖靈之術(5)“疼嗎?”渺渺輕聲問……
朱雀界溫暖的陽光照不到這牢獄之中,獄卒只在潮濕的墻面上點了火把照明。火光躍動,照亮了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宛如跌落泥潭的神祗,渾身血污,有些狼狽。
可只要他在那里,你的眼神便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而去,看他蒼白而瘦削的臉和深邃幽暗的眼眸。
顧奚辭聽到動靜,睫毛幾不可見的顫了顫,卻沒有看向牢房外的女子。
他面容淡淡,長長的睫毛在昏暗的囚牢中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看不清神情。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血污和纏繞在他身軀上的鎖仙鏈,渺渺甚至不覺得他像是監牢中的囚徒,而依舊是仙界那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仙尊。
他半身泡在水中,水已經是淡淡的猩紅色,水中隱隱有銀色的東西一閃而過,水中便濺出一絲血花。
“公主。”獄卒小心翼翼的打破此時的安靜,討好的問道,“您是要進去親自審問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