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有那么一瞬間,衛珩覺得這婚事還可以再考慮考慮。
然而最終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原諒了阮秋色的不著邊際——自打阮清池失蹤,她便在二酉書肆與蒔花閣眾人的照料下長大,而這兩個地方的人……眾所周知,沒一個靠譜的。
所以在三日前,衛珩聽說她從王府里偷溜出去,蒔花閣和書肆里都遍尋不著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直奔清風館,將正對著清俊小倌寫生的阮秋色抓了個現行。
“美人兒,王爺,我可是清白的,”阮秋色慌里慌張地收拾著畫具,一面給那小倌打眼色讓他把敞開的衣襟系嚴實,“我只是來畫幾張畫,幫朋友個忙嘛。你不知道,我朋友被個紈绔看上了,我得幫他贖……”
“朋友?”衛珩冷冷睨她一眼。
“普通朋友,真是普通朋友……”阮秋色連連擺手,“沒沒沒你好看,真的,我看了你之后哪還看的進別人,都是些庸脂俗粉,狂蜂浪蝶,露水情緣……”
“……”
他是個寬宏大量的人,他不生氣。衛珩這樣告訴自己。
“啟稟王爺!”寧王府中的侍從匆匆來報,“阮姑娘已經被你關在小黑屋里三天了!”
衛珩淡定地抿了口茶:“那她知道錯了嗎?”
“她畫了十好幾張王爺的畫像,說要拿出去賣錢,再給清風館里的小倌宿月公子贖身呢!”
“……”衛珩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傅宏是死了嗎?十日已到,他還不過來?”
傅宏的第二次針灸治療取得了長足的進展。
“王爺,這不能怪微臣啊——”看著衛珩想殺人似的眼神,老人家委屈地打了個哆嗦,“這不是,這不是比之前有些進展么?至少阮姑娘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你說的進展,就是從十五歲進展到了十六?”衛珩忍住了摔杯子的沖動,冷笑一聲,“呵,她是想起了更多事情,就單單忘了本王?”
方才大理寺臨時有公務,他便讓傅宏幫阮秋色醫治著,自己先去處理。等他匆匆忙忙趕回王府,本以為自己的未婚妻會恢復如常,等待他的卻是這樣一個局面——
記憶恢復到十六歲的阮秋色,一聽說自己憑空多了個未婚夫,還是那個京中無人不知,在戰場上毀了容貌,心狠手辣到能止小兒夜啼的鐵面閻王,當即嚇得魂不附體。沒等他回來,就偷偷順著院角那棵大樹爬出去溜了。
好,很好。衛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能有進展,就說明針灸的法子還是可行的。”傅宏小聲替自己辯解,“王爺該知道人的記憶是多么玄妙的東西……”
衛珩氣極反笑:“三日后本王大婚,如今新娘跑了——這進展可真是妙到家了。”
第170章 結局(下)  四十八種技巧:實戰篇……
剛一入夜, 寬敞的西市大街上就擠滿了人,喧騰起熱鬧的人間煙火。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衛珩悄無聲息地跟在阮秋色身后, 與她保持著十步遠的距離。他穿著一身不顯眼的常服, 也沒戴那標志性的面具, 只以帷帽遮著臉——是以這兩日他雖然時不時地跟著, 阮秋色卻毫無所覺。
她只是背著個包袱, 自顧自地低著頭,好像在苦惱著什么。
不遠處賣酸梅湯的攤位邊,時青朝他們二人的方向瞥去一眼, 憂心忡忡道:“你說王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日就要大婚,他倒像一點兒也不著急。”
按說前日阮秋色出逃, 衛珩本可以立刻讓人將她捉回王府,或是去找她當面說個明白——只要摘下面具讓阮秋色看看他的臉,想來她對這樁婚事就不會這么抵觸。
可衛珩偏不這樣做。他只是默默地跟在阮秋色身邊,瞧她每日都做了些什么。
“你這人是當奶媽當上癮了吧。”云芍利落地付了錢,將酸梅湯遞到他唇邊,“說好了出來陪我逛街, 怎么還是一門心思想著你們王爺?”
時青耳根有些發紅, 卻還是順從地喝了一口,然后接著道:“真不用去勸勸嗎?婚禮在即,新娘子卻還在外面瞎逛,王爺又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真是的,酸梅湯都堵不住你的嘴。”云芍嗔他一眼,“你們王爺性情別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八成是因為阿秋聽說他面容可怖就想逃婚,心里有氣唄。你讓他這時候去用好皮相吸引阿秋, 那不是妥妥的‘以色事他人’么?他那樣心高氣傲的人,能愿意才怪呢……”
其實剛剛得知阮秋色逃出王府時,衛珩心里是有些怒氣的。然而此時此刻,他看向阮秋色的眼神里,更多的是饒有興趣的探尋。
阮秋色拐過了一條街,停在了一家小酒館的門前。這家館子的羊湯出了名,但她最喜歡的還是店里的酒。
“姑娘怎么一個人來?里面請,”見她一個女子,店主老林頭愣了愣,忙迎上來道,“您想來點什么?”
阮秋色茫然地“啊”了一聲。她是這家館子的常客,老林頭怎么像是不認得她一般?
哦,可能是因為今日她穿了女裝的緣故,又或者是老林頭當年那輕微的眼疾,這幾年又厲害了許多——就在她想不起來的這幾年。
“那就……梅花釀吧。”她悶悶地應了一聲,將包袱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明日有一樁大事,該喝好酒。”
衛珩也走進店里,在她身側不遠的桌邊坐下。
老林頭麻利地端來了酒,還附贈了兩碟小菜:“是呢,明日京中可有樁大喜事——咱們那位大理寺卿寧王殿下,終于要成婚啦——”
聞聽此言,阮秋色本就心事重重的臉色更垮了幾分。她接過老林頭倒滿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口,就聽老人家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又道:“聽說要娶的是書畫天才阮侍詔家的女兒,她以前是我們店里的常客,人很活潑的……”
瞧見阮秋色的表情,衛珩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老林頭可謂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兩日他跟著阮秋色,發現自己的未婚妻東奔西跑,竟是在四處打聽著自己未來的夫婿。
她先是在東西兩市有名的說書攤子上聽了半日的鐵面閻王拍案驚奇,又向見多識廣的說書先生們打聽,那寧王破獲的案子中,苦主們家住哪里——她倒是很聰明,沒有偏聽偏信那些怪奇傳說,而是打算親自去查問第一手的資料。
這京中親眼見過寧王斷案的人不少,衛珩也知道從他們嘴里聽不到什么好話,無非是些“兇神惡煞”,“冷酷無情”的字眼。畢竟他查案時只關心線索,那些死者家人的哭求向來是懶得多聽的。
正如他也并不關心阮秋色從那些人口中聽到了什么,反倒是被她打聽自己的這份心意取悅到了——即便阮秋色在失憶的狀態下逃婚,也并非是要一意孤行地取消婚事,而是想多打探些信息來做最后的決定。
只是這一圈打聽下來,阮秋色果然越發心事重重。
“那寧王也是很有意思,放著京中那么多名門淑女不娶,偏要娶阮家那個不著調的假小子!誰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老林頭方才起了個話頭,店里的酒客便順勢議論了起來。
有個書生嘆了口氣道:“就是,那阮秋色雖然畫得一手好畫,可名聲是著實不好聽啊。不然也不會蹉跎到快二十了還沒人敢上門提親,不是嗎?”
“寧王自己不也是個奇葩?戰場上毀了容貌,性情又乖戾,京中哪個名門敢把女兒嫁他?”
“以寧王的身份,就算娶不到貴胄之后,娶個尋常官家小姐還是綽綽有余的。”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酒氣上頭,淫·笑著道,“可他一直不婚配,說不得是有那個……斷袖之癖吧?你們別忘了,那阮秋色不正是喜穿男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