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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傅宴醒來之后,洗澡一直是江舒白貼身伺候,說白了其實就是江舒白親手幫他洗,剛開始傅宴確實有幾分難以接受,但那時他沒有選擇,只能被動接受,后來自然就麻木了。
怕水溫不合適,傅宴伸手試了試,他隨意的撇向水中,當他看清浴桶中的人之后直接嚇得后退一步,這這不是他的臉!準確來說水面上的倒影不是傅宴殊的臉。
傅宴費力的咽下唾液,緩緩的移向了浴桶,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不怕,沒事,可能是宋懷的藥起了作用,這沒什么可怕的,現在不過是長得丑了點罷了,或許他看錯了也說不定呢。
傅宴扶著浴桶,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的心猛地一沉,有些頭暈目眩,手腳冰涼,果然,水面之上映照的不再是之前那張仙氣飄飄的臉了,傅宴抬手摸了摸布滿花紋的右臉。
雖然摸著光滑,但他的右臉此時浮現著可怖的紅色花紋,像是一只浴火重生的鳳凰,乍看之下有些嚇人,左臉雖然和之前傅宴殊的臉有六七分相似,但看上去已然沒了傅宴殊的縹緲仙氣。
再加上右臉上的花紋,乍看之下竟然和之前的模樣完全不相似,傅宴猜測自己的這具身體可能真的是那個倒霉的林七,之前他和傅宴殊長得一模一樣可能是宋懷讓他吃了某種藥物或者用了某些法術,此時這幅模樣恐怕才是真正的林七的長相。
說真的能和傅宴殊長相相似自然是不丑的,但這幅模樣全然沒有傅宴殊的仙風道骨和正氣凜然,看上去只算得上眉目清秀,儀表堂堂,已然沒了之前驚艷世人,霽月清風的感覺。
更何況現在右臉上還有這么一大片暗紋,乍看之下都有些嚇人了,自然跟好看也就沾不上邊了,傅宴心中有些失落,他現在其實已經相信自己的身體是林七的了。
若說之前還有幾分懷疑,換了臉之后,他更多的是為自己和林七不值,現在想想其實當傅宴殊也并非最倒霉的事情,畢竟這不是還有個林七墊底嗎?
若說傅宴殊是反派Boss,他好歹還有些戲份,甚至可以說戲份不少,但是林七呢?傅宴記憶中全文可沒見過這個名字,妥妥的炮灰角色,若不是他這次穿書,沒人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個林七的存在。
傅宴猜測林七怕是就倒霉在這張臉上,僅僅因為他和傅宴殊長得幾分相似,就被當成了替傅宴殊背鍋的替身,現在想想自己剛來這個世界時的狀態,再結合書上傅宴殊的死亡原因,傅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可憐林七還是可憐自己。
傅宴脫了衣物泡在水中,雖然他此時心中震動,但該進行的計劃還是要進行下去,他目光深沉,手隨意的撥動水面,腦中不斷思索著:那真正的傅宴殊呢?他是真的死了嗎?還是他從頭到尾策劃的這一切?
若他真的死了也就罷了,若是他現在活著,而且從頭到尾策劃了這一切,那也太可怕了,可他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傅宴的腦中的問題越發多了,可惜并沒有人能替他答疑解惑,只能任它們繞成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楚。
低頭看著水中這張有些可怖的臉,傅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這是好是壞,沒了傅宴殊的長相,魔界萬俟麟,蘭若那些人自然不可能為他所用,那他之前在人間那些謀劃也就沒了用處。
但若他不是傅宴殊,江舒白可能之后也不會對他緊緊相逼,那他是不是可以用真相在江舒白那里換來生機?傅宴眼中忽然煥發光彩,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可下一刻就被他自己熄滅了。
畢竟他之前可是一直欺騙江舒白來著,這次更是想將江舒白困在須臾之境中,江舒白會不會信他是個問題,更何況江舒白六月初七會不會出現在瀾楓山也要另說。
傅宴自己也不清楚他此時到底是走了生路還是選了死路。
為了不讓宋懷久等,當然,更重要的是傅宴不敢讓宋懷久等,他很快就洗完了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不知是不是刻意的,看守準備了宋懷手下那些人的衣物給自己。
雖然臉變丑了,但好在傅宴的身型依舊高大挺拔,長腿纖腰,配上一身黑色的錦衣從背影看上去和之前幾乎沒什么兩樣,當然,正面肯定是相差甚遠,但這都不是問題,先保住小命再說。
在看守的引薦下,傅宴時隔多日終于見到了宋懷,當然,在傅宴眼中就像是昨日剛見到的,這次他審時度勢,看守還沒開口時就格外乖巧的對宋懷作揖道:拜見宋大人。
今日的宋懷仍舊帶著厲鬼獠牙面具穿著一身銀白色衣衫,說真的,傅宴覺得這個顏色一點都不適合他,宋懷陰鷙冷戾,心狠手辣,哪里適合這種干凈純潔的顏色,可惜這話傅宴也就敢在心里說說。
沒錯,傅宴承認自己著實慫了些,但誰讓他們的實力放在那里,宋懷捏死他比捏死螞蟻還不費力,這種實力的碾壓,傅宴不得不低頭,他不可恥。
看著眼前的人,宋懷再沒有當夜的悸動,他在心中輕哼一聲,不知道自己當時到底怎么認錯了人,明明眼前的人長得一絲都不像尊主,果然還是他眼花了。
第26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7)
宋懷坐在高位,周身帶著上位者的氣勢,他隨意的瞥了眼面前面容已改的傅宴,冰冷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聽說你有事找我,最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不然我讓你現在就去陪你死去的家人。
傅宴臉色一沉,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也不墨跡直接開口說明來意,江舒白此次來瀾楓山的目的不止是想針對您,他想通過須臾之境找祝余去救徐瑤,若是您不想讓他到場,到時可以用祝余的下落引開他。
宋懷眼神一滯,明顯楞了一下,他像是沒聽過這個名字一般,皺著眉頭確認道:徐瑤?
傅宴聽到宋懷的語氣不對,心中有些詫異,畢竟她可是女主,宋懷怎么一副不認識的模樣,但他此時來不及細想這個問題,急忙開口解釋道:就是那個瑤瑤,江舒白喜歡的人,她中了知風忘憂性命危在旦夕,只有祝余可以救她。
你說的是真的?宋懷懷疑的看著面前的傅宴,徐瑤他有些印象,好像就是跟在江舒白身后的那個小丫頭,但江舒白喜歡徐瑤?什么時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還是眼前人為了活命誆騙自己的謊話?
自然,比真金還真!傅宴自認為對男主還是了解的,他對自己的認知自然是堅信不疑,隨即就建議道:不信您可以讓人打探一番,若我說謊,任您處置。
宋懷冷哼一聲,他一點也不把眼前人看在眼里,之前不,現在林七已然成了將死之人就更加不會了,他摸索著左手腕上一顆不大的黑色珠子,緩緩開口道:你想要什么?
傅宴不確定宋懷會不會答應自己,但他還是拿出該有的態度,直接雙腿一彎,跪下請求道:求宋大人放過小人一命,想必您也清楚,在下時日無多,您動不動手都是一死,大夫說小人僅剩下幾個月的壽命,求您放我離開。
這還是傅宴來這個世界后第一次下跪,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宋懷畢竟不是江舒白,一個殺人如麻,將人命視如草芥的魔道之人根本不能和凡是講究以德服人,博施濟眾的正道相比。
傅宴可以在江舒白面前肆無忌憚,游刃有余,卻不敢在宋懷面前放肆,他的臉就是下場。
只要能活下去,傅宴并不怎么在意一時的折腰。
對于傅宴的請求宋懷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掃了一眼傅宴之后便讓人將他帶了下去,只要宋懷不立刻動手,傅宴也不急于一時,只要宋懷真的信了須臾之境的騙局和關于江舒白的那些謊話,引得兩人相斗,傅宴便能坐享漁翁之利。
傅宴設想最好的情況是能夠借著江舒白之手除去宋懷,哪怕不能殺了宋懷,借著兩人纏斗之機,他也能某得一線生機,可是之后呢?頂著這具已經時日無多的身體要怎么活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