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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無衣躲不過，只得說道：“之后你當面問他吧。”

兩人這邊的動靜并不大，并沒有引起關注，大家的目光還都聚集在卓知白身上呢，古一羽瞪了卓知白幾眼，強忍住怒氣不去看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山門處。

不多時，青陽派山門內漸漸出現孩子們的身影，首先上來的孩子大多都在煉氣中后期，衣著精致，應是一些修仙世家的弟子，再往后出現的孩子境界稍低，越兩個時辰之后，山門處的大鐘被敲響，悠遠的鐘聲回蕩在群山之中，示意著時限已到，再上山者將被視作不及格。

待那些孩子們稍作休整，便按照門內弟子的指揮排排站好。如同當年古一羽他們待選時一樣，由掌門玉樞子宣布選徒的開始，之后便有開始修者查看孩童的靈根和修為，做出選擇。

古一羽的注意力不由的又集中在卓知白身上，想看他究竟會挑個什么樣的弟子。

當然除了古一羽，許多人也都想知道，從未在選徒會上出現過的卓知白這次會不會收個徒弟，又會是怎么樣一個徒弟呢？卓知白并沒有讓大家失望，只見他向孩子群掃了一眼，便緩步走下臺階，直直的走到一個女孩子面前。

那女孩低著頭盯著腳尖，身上的衣服雖然華麗卻并不合身，似乎是借了其他人的衣服一般。當發現有人走到她面前時，才大著膽子偷偷的抬頭看了一眼來人，這一眼，就再也移不開不開目光了。

林鶯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男人，更重要的是，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他目光如水，卻讓她覺得溫柔，這個人的聲音也很好聽，他在問自己，愿不愿成為他的徒弟。

這一刻古一羽臉色徹底黑了。

藺無衣不停的安撫古一羽，輕輕拍著她的手，惶惶不安道：“阿羽，千萬要冷靜，別做傻事啊！乖，聽話……”

“師兄，”古一羽咬牙切齒道，“為什么過了那么久，我一見他倆在一起就怒火中燒？”

“這個……總之你現在一定要冷靜，之后我們從長計議如何？”藺無衣都快哭了，古一羽到底是魔神，就算修為廢了，可激動起來仍然有不少狂躁的靈力溢出，虧得她滋養魂魄時用的還是修仙的方式，這種狂躁的靈力還算不上是魔氣，藺無衣還能壓制的住，不讓其他人看出。

不遠處的函樞道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原本松垮的眼皮一抬，一道冷冽的目光就這么穿透人群瞄了過來，古一羽一怔，倒是漸漸平靜了下去，藺無衣松了口氣，遠遠對著函樞道人頷首。

是了，他們都轉世了，并不能再視作以前的人，可是就算心里清楚的知道，可還是不能接受。古一羽垂著頭，恍惚間想起自己當年上山，那時青陽派名氣并不大，還沒有這么多規矩，問她肯不肯做他徒弟的人也是白衣翩翩，眼神溫柔似水。那人教她吐納的方法，為她尋找適合的法器，斥責她不務正業的鉆研鍛造和煉丹，卻不好好練劍，但也會送她珍貴的煉爐。

古一羽的脾氣并不適合做劍修，她不太喜歡打斗，卻對其他方面感興趣，可是最后煉制本命法寶的時候仍舊選擇了劍，當她凝練出那柄流動著熒熒藍光的劍后，還沒來得急給他看，就被他親手渡了魔蓮，逐出了師門。

為什么不信她？古一羽在逃亡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問，卻不知道該問誰好，她不明白，自己是他的徒弟啊，她跟著卓思越修行了近千年，他難道不明白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更可笑的是，當林塘以己度人說她是因為思慕師尊才會嫉妒她，害她身種魔蓮的時候，古一羽幾乎要氣笑了。她將卓思越視作偶像，視作尊敬的長輩，視作最重要的人，仰慕和思慕差很多好嗎？她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樣不好好修煉只談情愛的？

而卓思越又是怎么做的？他并沒有給古一羽開口解釋的機會。

我就算是瞎了狗眼豬油蒙了心被驢踢了腦袋也不會思慕這種天字第一號大傻b！！

只是無論再怎么說著氣話，古一羽終究是被卓思越狠狠的傷了一回心，卻與林塘意淫的“思慕”一點也沾不上邊。

藺無衣在一旁看著古一羽，心中也是愧疚不已。那時他若是在，也不會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林塘……在藺無衣的印象里，那是個乖巧可愛的女孩，柔弱不爭的樣子惹人憐愛，與師妹古一羽流于表面的倔強正相反，是個內心堅強的姑娘，藺無衣對她印象頗佳。可古一羽就是和她合不來，一點小事也能鬧上半天，他也曾覺得古一羽心眼太小，和對方一比堪稱驕縱任性。但他很清楚，古一羽心地善良，絕不會做出害人性命的事，在修仙的人體內種下魔蓮，與要人性命無異。

但這件事終究沒有結果，古一羽也真的就此與他們分道揚鑣，成了魔修。

藺無衣因為這事一直后悔，即便后來飛升成仙，也時時關注著古一羽的情況，知道她渡過八十一道天劫成了魔，又做了魔神，最后還成了魔神中的唯一。每次他偷偷去找古一羽，看著古一羽經歷的一切，知道她經歷磨難反倒心性堅定，赤子之心卻未曾改變，心里又是慶幸又是難過。

師妹是不會做出當年的事，如果師父能多用心查一查究竟，又會是怎么樣一番結果？

兩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傷感中，選徒很快就結束了，沒留意跟在林鶯身邊的那個小子，正是轉世之一的江鶩，這一世林鶯和江鶩還是青梅竹馬，只不過林鶯轉世后運氣不減，成了水系單靈根，被卓知白選為弟子，而江鶩卻是最廢的四靈根，只能留在外門。

直到函樞道人來到二人面前，古一羽才將心思收回，警惕的盯著函樞道人。函樞道人捻著胡子說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帶著他們二人回到天極峰。

天極峰今天云霧環繞，十八層的高塔若隱若現，從山下卷上來的風將三人的衣襟吹的翻飛，古一羽也不再試探，直接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頭帶著一貫稱不上正經的表情咧嘴一笑：“魔尊覺得呢？”

古一羽眼神冷了下來，知道她的身份，卻隱藏在青陽派，是正是邪很難說，但絕對不會讓人覺得安心。

藺無衣又心塞了，他也不管函樞道人，直接指著他說對古一羽說道：“你別聽他胡說，他就是我向你提起過的素涵真人。”

“素涵真人？”古一羽想起了藺無衣口中那個神神叨叨的仙人，這么一說倒是和眼前這個不正經的老頭有著微妙的協調感。

素涵見藺無衣已經點破他的身份，不滿的撇撇嘴，搖身一變成了一位金冠玉帶衣飾華美的年輕男子，騷氣外露的和之前樸素的老頭實在是天壤之別。

這個變化連古一羽都不禁無語了，這是怎么樣一種品味啊，她見得神仙不算太多，可也沒見過這么喜歡把自己打扮成衣帽鉤飾品架的。藺無衣倒是習慣了，神色泰然的說道：“素涵說他預見到天道有變，特地下凡一探究竟。”

古一羽不信任的看著素涵，問：“敢問素涵真人可從一千多年前就預見到今日，特地提前下凡做個修仙門派的堂主？”

素涵習慣性的要去捻胡子，卻捻了個空，就順勢摸了摸下巴，道：“本座早在很久以前就得知天道變化，特地分出一抹神識降入凡人界，前些日子發現天道動向有異，更兼好友匆忙下凡，便也來助他一臂之力。”

“扯淡。”古一羽完全不信，“這么說你是早早就預見到會與我們相遇，便讓這抹神識早在一千多年就進入青陽派了？”

素涵高深莫測道：“天機不可泄露。”

古一羽自從逃到凡人界之后第一次想揍人。

素涵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古一羽的怒氣，正經起來，說道：“萬年前，本座感到受天道有些許異變，后相隔不久，天道便再次產生異變，此次異變卻不同上一次。”

據素涵真人所說，天道異變并不常見，但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通常出現難得一見的天才或者隕落強大的仙魔都會引起天道更改。但是之前那次卻不一樣，異變之大讓他們這些專門盯著天道的人大驚，因為完全推算不出到底是因為什么事，那時候既沒有高人出世，也沒有仙魔隕落，無論仙魔界和凡人界都沒有什么特殊的變化。

“……我們派出了很多人去尋找蛛絲馬跡，最后終于找到一個最有可能的結果。”素涵真人神情嚴肅的看著古一羽，“仙界上神的藥園有棵奪命草開了靈智，原本是被小心看護的，卻偷偷逃出了藥園，當時已經鎖定它就在凡人界魔修的領地，原本準備偷偷取回，就在天道發生異變的時候，那株開了靈智的奪命草也同時消失了。”

“奪命草？”古一羽皺眉，她想到了什么，需要想素涵求證一下。

“命運一體，奪命草奪的其實的運，只是若是運被奪走的話，人的命也會漸漸消失。”

古一羽臉色發白，仍舊問道：“這又是為何？”

素涵見古一羽的反應，便知這事果然跟她有關，“俗話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便是指‘運’，成與不成，皆是命運，若無運，便無成敗。事無巨細，皆有因果命運，無運之人不該存在，若無運，便無命。”

“……無命就會死嗎？”

素涵搖搖頭，道：“被剝奪運的人，會成為虛無海的居民。”

古一羽臉色蒼白，嘴里吐出一個詞：“幽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