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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機場的時候,周逸朗一直牢牢地牽著陸嫣的手,他要帶著她重新回到英國,在那里他還有工作沒有處理完。進了候機廳之后,周逸朗側過臉去看陸嫣,她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昨晚陸嫣在周逸朗的公寓里將就了一晚,他覺得她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周逸朗抬手揉了揉陸嫣的頭發:“小嫣,上飛機之后好好睡一覺。”
陸嫣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里,離開陸川之后,她就一直渾渾噩噩的。
周逸朗拉著她的手,要帶她過安檢。
陸嫣的腳步留在原地,此刻她的內心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
“小嫣,走了。”
陸嫣抬眸和周逸朗對視:“爸爸......”
周逸朗的眉急促地蹙了一下,他攥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帶著她往前走。
陸嫣掙開他的手,轉身往安檢的反方向走去。
周逸朗試圖去捉她的胳膊,被她避開,他跟在她的身后,語氣不耐:“小嫣,這個時候不要鬧!”
陸嫣沒有聽他的,她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從沒有像現在一樣如此地牽掛陸川。她覺得如果自己真的走了,她將再也見不到她的爸爸。
忽地,她的心口像是被針扎一樣,疼痛得讓她覺得無法呼吸。
陸嫣捂著胸口急促地喘息著,豆大的汗滴從她的額頭上不斷地往外冒。
周逸朗有些慌,問:“怎么了?”
‘必須馬上回家見到爸爸!’陸嫣心想,她在機場里奔跑起來。
陸川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周逸朗在陸嫣的堅持下只能帶著她回到別墅,一打開陸川的房門,濃重的酒味就撲面而來,房間里陸川人事不省地躺在地板上,他的腳邊還有好幾個空了的酒瓶。
醫生說病人酗酒導致胃出血,幸虧送得及時,不然后果難以預料。
陸川躺在病床上,仍昏迷不醒。
陸嫣堅持守在他的身邊,張姨勸了陸嫣好幾回,讓陸嫣先回家,陸嫣不肯。
陸川臉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唇色蒼白,他穿著白藍條紋的病服,看上去非常疲憊。
陸嫣的手牽著他的,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現在的他跟以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某一個清晨,陸嫣比以往醒得早了片刻,她全身赤裸地躺在同樣一絲不掛的陸川的懷里,他們肌膚相貼。陸嫣望著陸川安靜的睡顏,她不由得伸出手,用指尖描摹著他深邃的眉眼,從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落,一直撫到他緊閉的薄唇。他雖然閉著眼睛但好像早就醒了,他捉住她的手來到他硬挺滾燙的身下。那時候,陸嫣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唬了一下,他睜開眼睛對上她困惑的視線,他眉眼深深,問:“怎么不摸了?”
此刻,病房里陸嫣重復同樣的動作,她撫摸著他,他卻無動于衷。
陸嫣只希望陸川能早點醒來,就算他醒來以后,會像以前一樣變著法地欺負她也沒有關系。
陸嫣的手心因汗濕而變得黏膩,她一直牽著他的,仿佛一松手,陸川就會從她的身邊溜走。
外面的天色已漸漸變暗了,陸嫣覺得陸川的指尖好像動了動,她低頭往自己的手心看去,她的兩只小手包住他的手掌。她側過臉往陸川的臉上望去,他已經睜開眼睛,他正淡淡地望著她。
陸嫣驚喜道:“爸爸!”
陸川把手從她的手心里收回,他看上去還是很虛弱。
他說:“陸嫣,出去。”
陸嫣反應了幾秒,臉色黯淡下來,她對著他搖了搖頭。
他的語氣忍耐:“給我出去。”
張姨聽到動靜走進病房。
陸川說:“將小姐帶走。”
張姨點了點頭,去牽陸嫣。陸嫣的手牢牢地扒著病床的床沿,她發起了脾氣,不肯出去。
陸川咳嗽起來,他盯著陸嫣:“我叫你出去!聽不懂是嗎?!”
陸嫣被他兇得癟起嘴,淚水在她眼眶里打轉。張姨去拉陸嫣的胳膊,陸嫣的手扒著床沿。
陸川推了陸嫣一下,他發起狠來:“出去!”他抬手掃落柜子上的東西,東西砸在地上發出“呯呤嗙啷”的聲響,在空蕩蕩的病房里異常刺耳。
陸嫣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一步,她駭得完全不知所措。
護士紛紛涌進病房,四五個護士上前試圖去摁住情緒激動的陸川,但陸川將身邊的所有護士都甩開。吊針在他的掙扎下從他的手上脫落,血從他的手背蜿蜒直下,異常地嚇人。
陸嫣的視線和陸川的對上,他雙目猩紅,他指著門口,聲音狠厲:“出去!”
張姨摟著陸嫣的腰將陸嫣往后帶,張姨說:“求求你了小姐,快走吧!你爸真的生氣了。”
VIP病房內的人逐漸散去,偌大的房間恢復了安靜的樣子。
陸川靠在床上,他想起剛才陸嫣望著他擔憂又無助的眼神,他厭惡這樣的自己被陸嫣看見,這樣比殺了他還更令他難受。
他仰起頭閉上眼,他心想,明明自己才是應該守護陸嫣的那個人。
陸嫣回到了別墅,她無法獲悉陸川的任何近況,張姨只會告訴陸嫣:“你爸爸快回家了。”
陸嫣的內心還是很不安。
她每天在家等待著,晚上的時候她會裹著被子蜷坐在別墅的門口,這樣陸川回家的那一刻,她就會第一時間發現,不會錯過。她等了兩天,但都是大早上張姨進來,驚訝地將陸嫣喚醒。
今夜也是一樣,陸嫣仍守在家門口。
陸川恢復得很好,第叁天就出院了。他回公司處理大半天的事情,深夜才回家。剛邁進家門口,他就發現了裹著被子睡在門邊的陸嫣。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他俯下身小心地將她打橫抱起,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陸嫣醒了,她睡得有點兒迷糊,她伸出胳膊摟住陸川的脖子。他察覺到她醒了,他改道將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抬腿離開她的身邊。
陸嫣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在他的身后。
陸川說:“回去睡,別跟著我。”
陸嫣像是聽不見一樣,低頭亦步亦趨地走在他的身后。
陸川停下腳步,陸嫣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陸川往吧臺的方向繼續向前走,陸嫣攥住衣服的一角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