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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茶,不著痕跡地看一眼段儼,大概是埋怨他自作主張把江衡帶了過來。段儼輕輕一笑,從中打圓場,“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歲歲,你就別太苛刻了。魏王既然已經認識到錯誤,你便讓饒了他罷。”
殷歲晴嗔他一眼,這種時候怎么能退讓呢?要是輕易原諒江衡的話,他一定還會再犯的。
“叫叫說想回國公府住幾天,我下午便帶她回國公府去。王爺若是無事,便讓下人去準備馬車吧。”她道。
這是生氣了,準備把他支開么?
段儼笑了笑,叫來管事:“照王妃的吩咐,去準備馬車。”
江衡起身,不能再拖了,若是真讓他們回楚國公府,那還有轉圜的余地么?他站起來,“可否讓我見叫叫一面?”
殷歲晴放下茶托,“叫叫睡了,她現在應該不想見你,魏王請回吧。”
江衡很堅持,“岳母,讓我見叫叫一面。”
這是成親以來,他第一次叫殷歲晴為岳母,放下面子,放下威嚴,只為了讓她松口。殷歲晴被這一聲愣住了,她一直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聽到江衡叫這兩個。不叫也沒什么,她自己也覺得怪別扭的。
記得小時候,江衡連阿姐都很少叫她,這樣一個好面子的人,如今竟然肯叫她岳母,足以見得他對陶嫤的重視。
段儼見她表情有所動容,趁機打圓場道:“我方才來時,看到院子里姚黃魏紫都開了,你同我一起去看看罷。”
說著起身,走到門口等她。
殷歲晴看向瑜郡王,再看一眼江衡,明知這兩個男人打的什么主意,還是忍不住嘆氣。段儼要幫江衡,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又不是瞎子,當然也知道,真個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又無計可施。到了這個份上,她再不通融通融,恐怕就顯得太沒人情味了,她終究是希望陶嫤好好的,兩個人如果能把話說開再好不過。于是嗔一眼段儼,“姚黃魏紫早就開了,你上回來還夸過好看的。”
說著向他走去,走到門口時,轉頭看向江衡:“有句話我想跟魏王說,叫叫從小患有心疾,我跟陶臨沅都舍不得對她打罵,疼得跟眼珠子一樣。她一直沒受過委屈,兩家人寵著她,她自然比別的姑娘嬌貴。如今她嫁給魏王,不求你向我們一樣疼她寵她,只要不讓她受委屈,我便知足了。”
江衡聽罷,許久才道:“我會好好待她。”
殷歲晴最后看他一眼,才不放心地出去。
屋里轉眼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站了一會兒,舉步往內室走去。
屏風后面,陶嫤根本沒有睡著。她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見醒,這會一點也不困,正坐在窗戶旁邊的美人榻上,望著院子里的風景出神呢。
她聽到動靜,沒有轉頭,慢悠悠地問:“魏王舅舅走了么?”
江衡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纖細薄弱的背影,許久才道:“沒走。”
☆、第144章 寶貝
陶嫤轉身,詫異地盯著他。
她下意識往他身后看去,空無一人,“我阿娘呢?”
沒想到會是他,她以為殷歲晴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他進來的,登時有些慌亂,想要穿鞋走下床榻。
江衡好不容易見她一面,說什么也不能讓她這么走了。他兩步上前,擋住她的去路,俯身把她圈在美人榻和身體之間,低頭凝視她的小臉,渴望道:“叫叫,別走,跟本王說說話。”
陶嫤不看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阿娘為何讓你進來了?”
小姑娘語氣有些難過,活脫脫被人背叛了似的。她這會兒還不大想見他,更不想跟他回去,她昨天明明說得很清楚了,她想跟他分開幾天,誰知道他今早就跟過來了?陶嫤有點生氣。
江衡磨蹭了下她的側臉,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我求她讓我見的你的。”
陶嫤不說話,抬頭推他的大腦袋,不讓他碰自己。
推了半天沒推動,就覺得江衡熱熱的呼吸灑在脖子上,“跟我回家吧,好寶貝兒。”
陶嫤反駁:“我不是你的好寶貝。”
“是,你是。”江衡心疼極了,抱住她坐在榻上,跟她額頭對著額頭,鼻子對著鼻子,一字一句道:“叫叫是本王的寶貝。”
陶嫤鼻子驀地有點泛酸,她眨了眨眼睛,強忍著沒流淚,“哪有人總欺負自己的寶貝的?你騙人。”
見她之前有再多的困苦磨難,這會都不重要了。江衡的心柔軟得一塌糊涂,握著她的小手不住捶打自己,“那你打我好么?怎么樣才能原諒本王,我真的錯了。這兩天想你想得厲害,你若是不跟我回去,王府有什么意思?”
他讓她打,她才不打呢,打了他就能舒坦了,那多便宜他啊?
陶嫤縮回手,想要離開他身上,“我要去找阿娘說說。”
然而江衡不讓她去,緊緊抱住她的腰,顧忌著她身上有傷,又不敢太用力,真是不知該怎么辦才好。“別走,叫叫別走,再聽說我幾句話。”
陶嫤停下來看他,清澈的杏仁眼一眨不眨,那表情儼然在說,你說吧,我就這樣聽著。
對上這雙眼睛,江衡莫名地有些緊張,接下來話很重要,是他醞釀了一天一夜的。
他的手擅自跟她十指相扣,想了一會兒道:“那天我替你入宮送東西,見到周溥,跟他說了幾句話。他告訴我,你們是一類人,叫叫,什么一類人?本王當時想了很多,卻想不通。你跟他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讓我很不安心。”
陶嫤僵了僵,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雙手,沒想到周溥居然會跟他說這個。
難道要告訴江衡,她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么?
正在她猶豫的時候,江衡又道:“這兩天我想清楚了,即便你跟他有關系又能如何,你已經嫁給本王了,從此便是我的人。只要我不松手,他永遠都不會得逞。”
陶嫤眨了眨眼睛,開始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她抬頭看他,莫名其妙地說:“周大夫跟我什么關系?你在想什么,我們之間正常得很。”
江衡停下來看她,難道這只小不點根本不知道?
他頓了頓,“本王以為……”
陶嫤從他腿上跳下來,左手甩了甩,沒能甩開他:“你以為我跟他私通么?你居然這么想我。”
說到氣憤的時候,她臉色忽地發白,蹲下來短促地呼吸,被他握住的左手不停地顫抖。江衡嚇壞了,忙把她抱起來放到榻上,輕聲哄她:“我沒有這么想,我只是怕你離開我……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叫叫別生氣,你怎么罰我罵我都可以,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