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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淡地解釋:“沒有,我們剛才在講題。”
張越冷睨她一眼,沒說話,但好歹接受了這個回答。
餐做好,程梔要去端餐盤,被張越先一步端起,兩人走到一張空桌上坐下。
“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要開學了嗎?”
張越不答反問:“你明天回去?”
程梔點頭。
“票買了?”
“還沒。”
“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連日的暑氣似乎疏散了些許,程梔啜飲碗里酸辣的肉片湯,問他:“你是來接我的么?”
“……哼。”
2.
第二天是周日,程梔結束為期一月的課程,在臨時宿舍里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同寢的幾個舍友告別。
張越等在門外,接過她箱子時沒覺得,下樓梯了才感受到里面的重量。
……他懷疑程梔往里面裝了炸藥。
程梔說:“我的書都在里面,是不是很重?咱們換著來吧。”
張越神情正常,輕松道:“不用。”
“……”
幸好樓層不高,到了一樓終于可以換拖桿。張越忽然想起她也是這么來的,問:“來的時候你也是自己搬上去的?”
程梔點頭。一個人在外,什么都要自己獨立完成。
張越卻深深皺起眉。
上了出租車,程梔聽見他報地名,不是去車站,而是往市中心走。
“不回去?”
“明天又不上課,這么早回去干嘛,在這里玩一天。”
程梔想說自己要回去收拾一下這幾天的筆記試卷,張越看出她的意圖,開口:“是誰答應了要去機場接我?我還沒跟你算放我鴿子的賬。”
“……”
張越問:“為什么這幾天總是不回消息?”
程梔面色歉疚,“集訓要關手機。”
程梔不算苗條身材,集訓的日子忙得不知今夕何夕,也沒上過秤,張越卻看出來她瘦了不少。
放過那些他介意的問題,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有些疼,程梔下意識往邊上縮了一下。
“……干嘛?”
都沒多少肉了。張越抿唇,靠在椅背上,眼不見心不煩地閉起眼。
張越住的是高級酒店的套房,程梔也不理解他為什么一個人要住這么大的房間。這里的酒店價格和過年在老家住的那間完全不一樣,還是在市中心,貴得讓人咂舌。或許這就是貧富差異。
放好行李,差不多飯點,張越帶程梔去吃了海底撈。他本來打算去附近的一家海鮮自助,又想起過年的時候程梔她爸說她不喜歡吃海鮮,就沒去。幸好沒去,程梔對市井餐廳更感興趣。
飯后夜游叁坊七巷,來往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游客,程梔只顧賞頭頂燈籠,沒注意張越的目光全凝在她身上。
他們都是第一次來,漸漸偏離了主街,賣唱的歌聲越來越遠,不知道走到了哪條小巷。
這邊好幾處房屋在修繕中,燈光暗淡,人影也少了。
程梔抬頭看見張越還優哉游哉的,安了點心。
她靠近張越,問:“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張越卻突然來了一句:“你有想去的地方?”
“沒有啊。”
“那就隨便逛唄,走到哪是哪。”
又不是奔著什么地方去,過程大于目的。
張越覺得這樣就挺好。
他笑了一下,對程梔說:“你害怕了?”
“才沒有。”
張越裝作隨意地勾上她肩膀,“害怕就說啊,哥不是在這么。”
“……”
程梔抿唇,左肩緊貼著他的胸膛,感受到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聲若擂鼓,害怕會被張越聽見。她的臉也微燙,蟬鳴嗡嗡,世界騰起一片喧鬧。
福州的夏天太熱了,夜風都無法使人清靜。
*
他們是第二天下午到家的。
回家以后程梔立刻馬不停蹄地整理起這幾天的筆記試卷,一月就要去清華參加自招考試了,所剩不多的時間逼迫著她的每個細胞都開始奔跑。
已經是大學生的張越比從前更加懶散,倚著門框看她忙碌。
他敲了敲木門。程梔回頭,疑惑。
“不拆禮物?”
他視線落在床中間的紙袋上。
程梔看見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拆。
在張越的眼神催促下,她將它們一個個拆開。有法國的香水、比利時的巧克力……張越每到一個國家就跟不要錢一樣逛商店,連陳映之都好奇問他買這么多送給誰。
張越彎起嘴角,“朋友。”
陳映之見他臉上笑容毫不遮掩,就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琳瑯滿目的禮物里,程梔被一個大型的木盒瓷里八音盒奪走全部目光。
邊上張越壓著笑意問她:“好看吧?”
程梔點頭,她喜歡簡約簡單的東西,但也忍不住驚嘆這個八音盒的巧妙。深棕色木盒子里正在上演一場豪華宮廷舞會,每一個小人都栩栩如生。
張越彎腰,抓著她的手帶她摸索到八音盒上的一盞水晶燈,轉了一下,盒中世界立刻活過來,音樂乍起。
這是他在英國的一個古董雜貨店淘來的,他不懂其中的藝術價值,只知道它好看,送給程梔她一定喜歡。
程梔被微縮的水晶燈光晃了眼,抬起頭,想和張越說謝謝,腦袋卻撞上他下巴。
“嘶。”張越被撞得直起腰,看她一眼,“這么激動?”
程梔微紅了臉,踮起腳用指尖挑起他下巴,“對不起,很疼?”
白皙的下巴被撞出了紅印,應該是疼的。
“……”
兩人距離過近,女孩子的溫熱呼吸似乎就噴灑在敏感的鎖骨處,貼著皮膚的手指微涼,過電的感覺竄上尾椎,張越身體僵硬。
半晌,他才緩慢別扭地說:“哪有那么嬌弱……”
說完吞咽了一下,喉結跟著上下一動。
張越的喉結很明顯。程梔一直覺得喉結才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地方,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此刻身體里涌起的完全是色欲。食色性也誠不欺她。
張越不自在地推開程梔,“你自己慢慢拆,我回去了。”
不然指定被她發現身下窘樣。
木門重新關上,程梔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
張越的喉結像幅畫一樣刻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
周一程梔回到學校,帶著衣服和生活用品,住進高叁宿舍。住宿并不是強制的,張越高叁就沒有。但程梔想住進去,一來為了方便,二來敏感地察覺到了這個家風雨欲來前的平靜。尤其是張向群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點小問題,程蕓拾起良心,沒有在這個時候和張向群提分手。
程梔的開學日,也是張越的開學日。陳映之和張向群一起送他入學,臨走的時候,陳映之又給了他一張卡,“大學用錢的地方多,還有,我給你報的口語班記得去上,不要大叁出國了還不會說英語。”
張越無所謂地揮揮手,倒騰他特意裝在宿舍的臺式機。國際班的宿舍也是豪華版,他的舍友更是老熟人了——同樣不會讀書花錢進了國際班的莊信。
莊信陪著張越笑嘻嘻地送走他爸媽,轉頭就是一個放肆的笑容——從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天高皇帝遠,誰還管得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