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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鯊是甚么時候出現的?」我問其中一個人,「還有神殿何時開始起火?」
「我也不清楚呀,剛才聽到爆炸聲我就來看看情況,一到這兒就見這位小哥被影鯊追了?!鼓莻€人說,其他圍觀群眾紛紛附和。
「拜託你們去通知法師公會好嗎?麻煩了?!挂练矊λ麄冋f,然后拉著我和加圖到一旁,「影鯊出現肯定和神殿起火有關,我們先進去看看情況吧。不知道里面還有沒有人,我得進去控制火勢。」
「你兩手空空也可以救火嗎?」加圖質疑。
「廢話,火焰屬于火龍的權能!」伊凡不屑地說,然后一馬當先衝進神殿。
我和加圖緊隨其后。他跑得極快,我和加圖險些追丟,不得不用影躍跟著他。
「你這是甚么法術?」伊凡問,目光沒在看我,只是不斷地掃視神殿內的情況。
「影躍,在相連的影子之間移動的法術?!辜訄D代我回答了。
「你的移動方式,簡直跟影鯊一模一樣?!挂练惨贿呎f,一邊單手掌心向上舉過頭頂。
他在起火的建筑物前停步。雪白的墻壁和地板遭火舌吞噬,滾滾濃煙,視線受阻,而且令人呼吸困難。可是伊凡一伸手,本來肆意蔓延的烈火當即凝固,然后自動匯聚到伊凡手中。他所到之處,火焰無不順從地飄到他掌中化成火球,頃刻之間,包圍我們四周的火竟幾乎全部消失了。
「所有龍炎騎士都能像這樣控制火焰嗎?」我看著他掌上快要變得比他還高的火球,那熱氣灼得我后退兩步。
「這需要一點經驗?!顾罩氖执蛄藗€響指,火球旋即變成龍形浮在空中,「這里應該還有不少人能辦到,但居然沒人出來控制火勢……他們到底去了哪兒?」
我們繼續前進,期間位于建筑群正中的主神殿里持續地傳出爆炸聲和冒出火光,但我們在路上仍然一個人也看不到。
待我們終于到達主神殿,那兒已變得面目全非。屋頂整個被炸飛,大排的花窗玻璃全被震碎,只剩下扭曲變形的窗框,火焰一浪接一浪沖天而起,一個個黑影在火光之間敏捷地穿梭,其上不時閃起不祥的藍光。
在主神殿前方,一個白衣人背對我們,負手而立,那背影和爸爸非常相似。
「衛斯理先生!」伊凡驚喜地叫喚,「這里發生了甚么事?其他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那個人回過頭來,長相卻和往日大相逕庭,眼睛由綠變藍,眼形變得細長,鼻子變成鷹勾鼻,瓜子面變寬成了國字臉??雌饋怼孟衲贻p時的爸爸!
「你是——」伊凡驚愕不已。
那個人微微蹙眉,伸手向我們一指,幾頭二代影鯊自他腳邊的影子冒出,對我們口吐光束炮。
「鏡盾!」
伊凡在我們前面舉起雙手,一面銀色看起來像鏡一樣的薄膜自他掌心擴展,把光束炮反彈回去。
「嘖……」那個人挪了兩步避開,「空氣炮!」
二代影鯊潛入陰影,然后各自分散在我們四周再次出現,從不同方向向我們射擊,無色無形的空氣炮接連不斷地交叉掃射,伊凡被迫把火龍喚過來,在我們身邊快速繞圈子旋轉,利用產生的氣流把空氣炮消弭于無形。
「你到底是誰?」伊凡怒而質問那個人。
那個人卻已經沒在看我們,反而全神貫注地盯著爆炸不斷的主神殿瞧。我隨他的視線看去,發現火光之中站了另一個白衣人,每當有二代影鯊發動攻擊他就會抬手轟炸,那川流不息的爆炸其實都是他一手造成。不過單人匹馬就可以發出這種超強火力,莫非這個人是祭司長?
不過那個人也注意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舉手在空中畫了個圈,很快二代影鯊就不再在主神殿之中亂竄,改為浮在半空中圍成一圈,藍光自牠們鱗片間釋出,開始畫出一個大魔法陣。
在二代影鯊短暫地停止攻擊后,我終于能看清主神殿內的情況。殿內的一排排長椅被燒成了灰燼,遍地瓦礫,而站在這廢墟中的人確是祭司長。他毫發無傷,袍子潔白如新,氣定神間地撫摸著鬍子,仰望空中的魔法陣,像是在賞月一樣從容不迫,似乎沒打算作任何反擊。
在他身后,一個被白布包裹的細長物體靠在墻上,這物體非常高,如果屋頂還在的話說不定會被碰到,而且還粗得像柱子一樣。祭司長是在守護這個嗎?這就是伊登他們押送的重要東西?
「——氣爆刃!」
那個人唸咒聲起,空中由二代影鯊結成的魔法陣光芒四射,無形之刃劃破空氣,直指祭司長。老人不閃不躲,站在原地張開手,口中唸唸有詞,無數火球在他四周憑空冒出,以雷霆萬鈞之勢射向天空,輕松破除氣爆刃之馀還有馀力直衝云霄,把所有影鯊轟個正著,牠們在烈火中慘叫墜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眼角掃到祭司長身后出現微弱的藍光。我把目光轉向那細長的包裹,這才注意到有幾頭二代影鯊無聲無息地包圍住它,牠們中間所生成了一個傳送陣。
「不——」祭司長也發現了,轉過來伸手想要阻止。
一個黑影冷不防自他腳下的陰影竄出,猛然從后把他撞在墻上。而在電光火石之際,那包裹已經被傳送離開。
「祭司長?。?!」伊凡駭然,用力抓住我肩膀,「帶我過去!」
我拉上加圖,影躍到老人旁邊。
「火之墻!」伊凡先讓火龍在我們四周包得滴水不漏,然后才去察看祭司長傷勢。
老人額頭受傷,鮮血淋漓,卻依然目光如炬,自行顫顫巍巍地爬起來。伊凡一個箭步衝過去扶起他。
「不用管我,你們快逃吧?!顾崎_了伊凡攙扶他的手,「保羅他……不,他真名應該不是這個吧,怎樣也好,他比我想像中難應付,你們留下也沒用,快走。」
「要走就一起走?!挂练矆远ǖ乩∷氖?,然后回頭看我,「尼露——」
「石墻術!影縛術!」
一堵石墻突然自地面冒出來,橫亙在我和伊凡之間。然后我腳下的影子變成了細長的黑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緊緊綁住我全身,我的喉嚨更是被勒得無法呼吸。
「想得美,你們全部都得給我死在這里?!鼓莻€人冷笑,「特別是你,村婦之女!」
村婦之女——?
對面也傳來了祭司長和伊凡的痛呼,但我實在無暇他顧,腦袋在缺氧的情況下開始昏昏沉沉,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尼露!」加圖試圖扯開那些黑帶,可惜空手一點作用也沒有,「混蛋!快放開她!」
話音剛落,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黑帶真的松開了。我愣了一下,試圖掙扎著站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隔著火墻,那個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加圖。
黑帶再度暴起,把我和加圖一起裹成了糭子,不過加圖有特別待遇,頭部和脖子沒被綁起來。
我們身邊的火墻在不知不覺間熄滅了,對面也沒了聲響,那個人很順利走了過來,上下打量加圖。
「你叫甚么名?多大了?和父親大人有甚么關係?」他連珠炮般發問,聲音冷冽,全無平日風度翩翩的模樣。
「甚么父親大人?我聽不懂你在說甚么。」加圖莫名奇妙地瞪著他。
「別裝傻了!」他狠狠晃了加圖一下,「你能命令影鯊,體內一定有雷納德之血,你是父親大人的私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