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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間的那一幅,女人穿著黑色長裙,側身站在鋪天蓋地的鳶尾花海里,遠處的月亮是詭異的漿果紅色。邊上那一幅,女人帶著一頂華麗的羽毛帽子,牽著一匹高大健碩的黑馬,走在無垠的曠野里。還有最右的那一幅,女人穿著漢服樣式的軟煙羅裙,脖子上掛著一個相機,背景是細雨茫茫的江南。
“.....這完全就是十九世紀印象派的畫法,他要是早出生兩百年,這些畫怕是就該掛進大英博物館,盧浮宮這些地方了.....”霍甯婉拿出手機拍了幾張,余光不經意掃到旁邊的沈常樂,她收回目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猛地轉過去,視線定在沈常樂的側顏。
“樂.....”
霍甯婉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拿手肘頂了頂沈常樂的胳膊,沈常樂從飄忽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應了聲。
霍甯婉:“你覺不覺得那畫上的女人和你很像?”
“和我像?”沈常樂眼中劃過一絲慌亂,也不知道怎么了,頭皮一陣發麻,沒多想當即反駁,“不像啊,那畫上的女人都是側臉,你這也能看出來像誰?別開玩笑了吧.....”
霍甯婉眼見著沈常樂臉都漲紅了,頗有些玩味的笑了,“我只是隨口一說,你怎么還急了?”
沈常樂驚訝自己失態了,迅速偏過頭去,“我去那邊看看。”
路聽野和陳燃從三樓的展廳出來,下樓梯時,陳燃拍了拍路聽野的肩膀,一副苦盡甘來望子成龍的語氣,“祖宗,你早該營業了,男人搞事業才是真理,情情愛愛都是假的。”
“你看,你辦個人畫展的消息都被頂上熱搜了。”
陳燃拿著手機在路聽野面前晃了晃,頗有幾分得意,“若是大小姐知道你就是沈聽野,保準后悔的沒地哭!什么小明星....哪有我家小野子一半值錢。”
前幾天陳燃在熱搜上看到了沈常樂和一個小明星的緋聞,心里不由地為路聽野叫屈。那小明星不過是一個戲劇學院的大學生,剛出道,長的也沒路聽野帥,名氣也沒有路聽野大,大小姐的品味簡直是江河日下。
路聽野面無表情,森冷的眸色里輾轉而過一絲戾氣。
就算沈常樂知道他不是給人打工的路聽野,是能一年賺八位數的路聽野,那又怎么樣?
對她這種一臺跑車都不止八位數的大小姐來說,有區別嗎?不過是蜉蝣和螻蟻那么丁點大的區別而已。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路聽野冷冷撂下一句,把陳燃拋在腦后,快步下樓。
男人的背影郁郁沉沉,像撥不開的連天陰云,看得陳燃連連搖頭。
陳燃比誰都清楚,那六幅畫畫的是誰,又為何被取名為《白日夢》
談這么一場鏡花水月的戀愛,不就是白日夢?
沈常樂和霍甯婉逛完了展覽,來到書屋一樓的休閑區點了兩杯奶茶,兩人站在一排書架前,一邊等奶茶一邊閑聊。書屋的裝潢清雅怡人,很有古韻,四處都能看見蔥蘢的植物,古色古香的裝飾。
路聽野從樓梯上下來,剛想去點一杯甜的補充體力,就看到了兩個漂亮的女孩靠著書架,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笑著。
沈常樂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妖冶的面容化著精致的妝容,一身粉色chanel套裝在綠植的襯托下有花團錦簇的美好。
唯一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瘦了,更瘦了,尖尖的下巴帶著楚楚破碎的質感。
伶仃得讓人心疼。
可他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路聽野剎那間幾乎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好在他迅速回過神來,咬了下后牙槽,咽下口中腥甜的氣味。
壓下帽沿,露出一截凌厲的下頜,左邊耳骨上多出一顆銀色耳釘,閃動著幽深的雪光。
路聽野接過店員遞來的奶茶,轉身朝二樓走去,經過那扇書架時,還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透過書和木架之間的那點空隙,他的余光幾乎能看見沈常樂耳朵上晃蕩的鉆石耳環。
“早知道沈聽野本人不會來,我何必巴巴趕在開展日過來,還不如等晚上書屋關門了,讓咱媽們給咱們開后門,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說不定還可以摸。”
“你啊你,看個畫展還要開后門。”
“對了,樂,我看到有一款耳環特別適合你選的那款禮服,我給你定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趕在你訂婚那天做出來。”
訂婚。
路聽野眸色跌入谷底,手捏緊了奶茶。
“啊,樂,你怎么了?”女孩忽然語氣緊張。
“......沒事,胃有點疼....”
“唉,你怎么又胃疼了,之前都沒見你喊胃疼了。你快喝點我的熱奶茶,還點冰的,你不疼誰疼。”
路聽野喉嚨發干發苦,就在聽見沈常樂說微疼的那一刻,他差點沒忍住。
他在心底冷嘲,還上去做什么?上去丟人嗎?
她就是活該。
霍甯婉嘆了口氣:“以后你嫁給傅硯澤了,得讓他專門給你安排一個保姆團才是,你這嬌貴的小身板.........”
沈常樂心里空落落的,漫不經心接話:“好啊…我讓他給我多找幾個保姆,分你一個做菜好吃的……”
女孩們說著私密話,后面說了什么路聽野一概聽不見了,他感覺身體被人割了一刀極深的口子,靈魂飛到了上空,第三人稱視角看著自己被一點點放血,痛苦地緩慢地接近死亡。
沈常樂的訂婚對象是傅硯澤。
她要跟傅硯澤結婚了。
她要和傅家人結婚了。
她居然那么親昵的說著自己未來的另一半。
路聽野幾乎快把喝下去的那半杯奶茶嘔出來,身體發冷,迅速枯萎,不小心撞到了書架,驚動了那兩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