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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丁寶東家里還很窮,丁母臥病在床多年,因此也一直付不起賠償金,連月芬曾經帶著連云芳上門討過一回公道,但看著丁家同樣捉襟見肘的慘狀,她們也就開不了催債的口了,再加上后來連云芳的病情越來越重,連月芬光是照顧她就耗盡了所有心力,賠償金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連賜錦很快就查到了丁寶東的詳細資料,正如連月芬所說,丁寶東年紀小且家境貧寒,雖然原本成績優異,但那場意外之后便輟學了,如今已經回老家務農了,經濟狀況只能說勉強維持溫飽。
當年撞人的車是一輛豪車,可是丁寶東家境貧寒,難道就沒有人懷疑過這點嗎?連賜錦抬眼問連月芬。
連月芬愣了一下:丁寶東說他為了補貼家用,偽造了年齡和駕照開計程車,他的車是公司派的。
連賜錦挑了挑眉:計程車公司會給司機派豪車跑單嗎?
連月芬面露猶豫之色:豪車?我不認識什么豪車,但既然你這么說了,那這件事是有點奇怪,我和你媽去過丁寶東家,他們家確實很窮,就連飯都吃不飽,他爸爸每個月賺的錢全部拿去給他媽媽買藥了。
連賜錦點了點頭:他們家現在也很窮,這應該不是他們偽裝的,那只能說明一件事也許當年撞人的其實并不是他。
連月芬愣住了:不是丁寶東?那是誰?
連賜錦一邊和連月芬談話一邊侵入了當年事發現場附近的監控系統,雖然監控錄像早就因為年代久遠再加上人為銷毀丟失了,但他還是根據一些殘留片段恢復了大部分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雨夜,渾身都是泥和灰的連父步履沉重地從工地里出來了,他剛剛離開工地沒多遠,就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豪車撞倒在地,當場頭破血流。
但連父并沒有立刻死亡,雖然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但仍然蠕動著掙扎著,他的嘴巴微弱地張合,似乎在向人求救。
就在此時,那輛車的車門開了,有人從車上下來了,他走到了連父面前,高高在上地打量著地上的人,這個渾身是血的人朝他伸出了一只滿是血污的手,嘴唇還蠕動著,似乎想讓他幫忙叫救護車。
然而,這個肇事者不但沒有幫他叫救護車,還轉身返回車內,并再次啟動車子,毫不留情地碾向了氣若游絲的連父。
夜色之下,昏黃的路燈照清了肇事者的臉正是莊鶴翱。
三年前的莊鶴翱看著要比現在稚嫩一些,但五官和氣質并沒有大變,數次碾壓之后,他冷漠地看著地上血流成河的連父,再次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事已至此,真相已經很明顯了,莊鶴翱開車撞人之后,不僅沒有救人,還故意致人死亡,最后為了逃避罪責找人頂包,找來了當時同樣未成年的同班同學丁寶東。
連賜錦一路順藤摸瓜,發現丁寶東從小成績優秀,把當時的莊鶴翱都給比下去了,可惜再多的獎學金也承擔不起丁母高昂的藥費,丁家因為丁母的病負債累累,要徹底治好則需要一筆更高昂的手術費于是莊鶴翱以替丁母付清手術費為誘餌,蠱惑丁寶東為他頂包。
很顯然,莊鶴翱成功了,丁寶東成了車禍肇事者,他拿到了治好丁母的手術費,卻不得不以第一名的成績退學,初中肄業之后只能回老家務農,而真正撞死人的莊鶴翱卻跟沒事人一樣,繼續讀書升學甚至保送國內最好的大學。
連賜錦微微瞇起了眼睛,何其似曾相識的手段,怪不得莊鶴翱解決白馥梅的手段如此熟練,原來是有前科的,一回生二回熟了,這個人對待所有比他優秀的人他都會慢慢摧毀他們的自尊,一點點折斷他們的傲骨,把那些本該身處云端的天之驕子拉下凡塵,碾落成泥。
或許,連賜錦本該成為第三個受害者,也許他會像丁寶東一樣因為貧窮而向莊鶴翱出賣靈魂,也許他會像白馥梅一樣因為所謂的愛情而被莊鶴翱打碎自尊。
連賜錦饒有興趣地勾了勾唇角,既然莊鶴翱喜歡用這種手段對付別人,那他也一定會喜歡別人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他自己吧?
三天之后,莊氏房產爆出了利用混混團伙強買強賣拆遷房的丑聞,一個叫毛小樂的混混誘騙癡呆癥老人簽下低價賣房合同,被憤怒的家屬錄下視頻曝光到了網上,頓時引起了一陣輿論的軒然大波。
居然誘騙無知老人,太可惡了!這可比騙老人買保健品可惡多了!好歹假保健品吃不死人,一套房卻有可能傾家蕩產啊!
收購價連市場價一半都不到,這是欺詐吧!莊氏房產也太黑心了!
資本家都黑心!一群黑心的吸血鬼!莊氏房產已經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
雖然莊氏房產的公關立刻就出來處理了這一場輿論危機,不僅把鍋全都甩給了毛小樂團伙,還發了律師函口氣強勢地表示要告那些爆料莊氏房產的人,但他們這樣氣焰囂張的堵嘴行為自然堵不住正義路人的悠悠之口。
接下來的幾天,接二連三出來有人爆料莊氏房產的各種惡行,那些曾經上網爆料卻被各種刪帖注銷賬號的當事人,在發現那只一直捂著他們嘴巴的無形之手消失之后,立刻瘋狂反彈踴躍爆料,一時間莊氏房產漫天黑料齊飛,形象大損,股價狂跌。
盡管如此,這幾天的莊鶴翱卻還在正常地上學,他似乎并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即便頂著一些人異樣的視線和指指點點,他照樣抬頭挺胸,目光平靜如常。
不過莊氏房產的丑聞暫時還未影響到莊鶴翱在同班同學心目中的形象,比如以秦純純為首的女生團體,她們不僅待莊鶴翱如常,還處處維護莊鶴翱,尤其是秦純純,她本來就在女生之中隱隱處于領袖的地位,不少女生對她為首是瞻,不然也不會因為她一句話就聯手排擠連賜錦,她明目張膽地替莊鶴翱說話,其他同學自然不會再說什么。
連賜錦為了完成最后的進度,也不得不照常上學,伺機尋找突破莊鶴翱最后心防的方法,倒是司贏自從手術成功之后連請了好幾天假,一直沒來上學,不過他在班上的存在感本來就很低,所以也沒幾個人在意這件事。
莊鶴翱似乎并不在意莊氏房產爆出的那些丑聞,待人處事照樣是他平時的溫文爾雅,哪怕有好事者追問他那些丑聞的事,他也會溫和地回復他沒有參與公司的管理,父母也從未向他透露過公司的事,所以他也并不清楚網上的爆料是真是假,漸漸地,越來越多同學相信他是不知情的無辜者,哪怕莊氏集團背地里真的無法無天為所欲為,也和莊鶴翱這個莊家大少爺沒有一分錢關系。
這種出于淤泥而不染的人設,反而讓莊鶴翱更受女生們的歡迎了,別說莊鶴翱即使落魄了也依然是寒門貴公子,莊氏集團也未必挺不過這一波輿論風暴,常言道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趁著莊鶴翱難得陷入困境之時拉上他一把,說不定以后就能獲得什么回報呢!
然而,只有連賜錦知道,莊鶴翱遠遠沒有他在學校里表現得那么云淡風輕
通過莊家的監控,連賜錦看到放學回家的莊鶴翱卸下了白天的假面,開始摔砸打爛家里的家具物件發泄,那樣的莊鶴翱就像一個狂躁癥患者,瘋狂地破壞他身邊的一切東西,再貴重的東西都不例外。
發起瘋來的莊鶴翱看上去非常可怕,就像連賜錦曾在白家監控里見到的樣子,他甚至還把上前勸阻的人一腳踹倒在地,掄起拳頭一陣拳打腳踢,直接把人打得頭破血流,毫無白天時翩翩君子溫柔學霸的模樣。
連賜錦可以想象,如果把這些監控錄像公布出去,恐怕那些還支持莊鶴翱的人當場就會脫粉轉黑,他挑了挑眉,把這些監控錄像存了下來,然后扭頭對旁邊的司贏說:計劃第一步成功,開始執行第二步。
司贏脫下了校服,換上了一身西裝,他的眼神深邃而銳利,眉眼間鋒芒畢露,雖然五官還是之前的五官,長相還是之前的長相,但此時的他哪里還有之前自閉少年的模樣,渾身上下都是無數副本磨礪出來的一種與眾不同的強大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