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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瀾沉默,這就是長孫憬煥阻止她隨白暮辰去扶圖國的理由么?
他們早已想到要向白暮辰借兵,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可她沒想到這代價會是自己,而長孫憬煥卻竟已經早已猜到。
所以他那么堅決,僅僅,是不想她走這一步?
如今想來,要向扶圖借兵,最簡單的方式確實如白暮辰所說,只有她成了他扶圖國的人,只要她是白暮辰的女人扶圖國皇帝的兒媳婦,如此大動干戈動輒百萬大軍的相助,才能說服界時百姓的怨言與疑問。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白暮辰只因為對她夠義氣,而不顧皇家顏面百姓之怨的強行帶兵前往蒼宏,甚至是幫著一個外人將大軍轉移到它國,到時扶圖國內為保安定必會大量征兵,百姓怎會沒有怨言?
他們憑什么要因為一個它國之人而讓家里的男人征兵在外冒著生死悠關的危險。
何況此時金甲軍侵占天闌,除了銀袖國不參與紛爭之外,其他三國都已是動亂異常,要想成功借得這些兵,談何容易?
可若她葉無瀾是他們的太子妃,那便是順理成章的征兵天下,百姓目光淺薄,只會看眼前利益榮辱,怎敢還有什么怨言?
只有這樣才算是順理成章,于情于理,或許真的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可是……
葉無瀾看向不遠處那間緊閉的房門,一時間進退兩難。
從九原逃亡到奉月城的這一路,她已積攢下不少人脈與兵力,但卻只有區區的三十幾萬,三十幾萬的軍隊,在這種時代,想要推下一座城或許還有幾分勝算,可她要做的一步一步吞噬整座蒼宏國,直取李太后的人頭。這不是三國亂世梟雄爭霸,不是占了幾座城就能了事的,更不是諸葛亮的幾句話便可定三分天下,一但戰火挑起,若她這一方兵力不夠,那必將是飛蛾撲火,兵法再怎么有用,可在這種冷兵器的時代,最靠譜的終究還是手中的兵權,與手下將領的數量,這才是最真的硬道理。
而若不借兵,想靠自己,那就算是十年恐怕也積攢不出百萬大軍,十年,那是多漫長的時日。
何況她手中的三十萬大軍,有二十五萬是岳遷手下的老部,那二十五萬岳家的老兵自岳遷死后便罷軍休整,半年前在一場機緣巧合下,她又見到岳經一面,岳經將他手中的兵符交給她,她方能調動那二十五萬老兵,而她的目的是為岳遷報仇,推翻李太后的霸權,所以這些老兵便誓死跟隨于她,更也順利安插眼線進了皇宮。
這么久的逃亡,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誰都沒有閑著。
可是縱使她有再多的能力,那一夕間可得百萬軍隊的誘惑力還是相當的大,她傾盡未來十年的時間恐怕也沒法積攢出訓練有素的百萬大軍,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用她自己一個人去換來她與長孫憬煥十年甚至是更久的時間,這真的是太值了。
何況,以她對白暮辰的這多多少少的了解,也知道這只是依計行事,或許只是名義上的一個身份。
月色正濃,白暮辰本欲在客棧后院吹吹風,剛一走出來,便看見葉無瀾一個人坐在客棧后院石堆的小假山上邊對月獨酌。
“又是自己一個人喝酒。”他笑著走過去,走到假山上,與她并肩而坐。
葉無瀾晃了晃手中的小酒壺,臉上微微有些醉意,轉頭不以為然的瞥了她一眼,哼笑道:“我一個人喝酒,還礙著你了?”
他笑了笑,奪過她手里的酒杯,也不顧她剛剛對著嘴喝過,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葉無瀾不太情愿的看著他:“哎,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搶我的酒?這都第二次了!喝個酒都不讓我盡興!”
“盡興?”白暮辰冷笑:“玄洲大地太平了幾百年,如今又成亂世,四國動蕩不安,喝個盡興倒不如殺個盡興!”
葉無瀾無聲的仰頭看了看星空,面無表情道:“今晚的星象有些奇怪,北方似乎這幾年一直都不太平啊。”
白暮辰亦是抬頭看了眼夜空間:“天闌國在玄洲大地最北方,自從御南烈離奇失蹤后,天闌國就一直沒有太平過,內憂外患不斷,天闌國這些年也確實只靠著戰王御南烈一人穩住江山,在那些姓御的皇子中,除了戰王御南烈這人算是我極欣賞的勇者,其他幾本都是酒囊飯袋,沒有什么能力,卻還都對著皇位虎視眈眈,如今天闌國那邊北部幾座城池被金甲軍戰局,已被設成了密閉的營地,加之御南烈失蹤,大軍失了向來英明的主帥,幾場仗下次皆是一敗涂地,這四五年下來已損兵幾百萬,宮里還有幾個皇子在為太子之位爭的不可開交,所以這些年,他們可以說是亂到了及至,怎還會有什么太平可說,若不是邊境還有戰王御南烈的一些殘余部將在駐守,此時我扶圖早已也趁人之危攻進去瓜分他幾座城池。”
“是啊,這么好的機會,你父皇怎么不派兵去天闌?”葉無瀾轉頭看他。
白暮辰卻是意味深長的笑笑:“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父皇還沒有蠢到要去做這鷸蚌,此時有人在坐山觀虎斗,只天闌與蒼宏兩國便已吃不消了,我扶圖國,暫時不想攙和進去。”
“既然不想攙和這些,怎么還肯借我兵?”
“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一但打起來,外人必然傳言甚多,不就是你扶圖國對蒼宏虎視眈眈了么?”
“出發點不同,他們爭的被人挑撥而起的互相的怨氣,而我扶圖借兵攻打蒼宏,卻是個人之舉,自然也有所得的利益,不為他人所用。但是無瀾,一旦狼煙四起戰火紛飛,必須只能有一個結果,這一戰,不能……。”
“我知道,只許勝,不許敗。”葉無瀾接話。
白暮辰輕笑:“聰慧如你,與你說起話來,也實在覺得分外輕松。”
“是吶……我跟你說話也覺得特輕松,每次一看見你,都覺得你是一絲不掛的在我面前,真是好輕吶……”
白暮辰嘴角狠抽的瞪他她一眼,葉無瀾卻笑嘻嘻的站起身,翻身一躍跳到對面的房頂。
這死丫頭居然還敢和她提一絲不掛這件事,五年前他在雪谷里被她扒的干凈,那是他白暮辰這輩子莫大的恥辱!
眼見她飛身而去,白暮辰亦是驟然騰身而去落在她身邊,葉無瀾卻是興致大起,一把將他推的遠了些,徑自向后連退數步,雙掌一抬弓下身笑道:“五年前在雪谷你仗著武功比我高次次揪著我頭發不放,氣的我半死,今日不如來比劃比劃。”
“好啊,你想打,那便奉陪到底。”白暮辰爽快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