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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瀾驟然一個趔趄,猛地轉頭看向身后,卻見身后房頂的腳印已被風雪重新覆蓋,而那道明紫的身影也早已不知去向。
她自然不知道今夜的雪谷中將會是怎樣的血流成何凄風苦雨,自然不清楚他那句“速速逃命去”是什么意思,僅是怔了好半天,轉頭望著漫天飛雪,手里緊緊纂著一條畫滿路線的衣角白布,目光凜然,清亮,那是無人能催垮的自信與希望。
她當然要逃,不僅僅是逃,她更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夜的雪谷,血色彌漫,極圣雪山頂偶爾出現的陽光,再也無法照亮這座從此死一般靜寂的千年雪墓……
而她的路,才剛剛開始。
黑色的小身影倏地跳過幾座房頂,眼看著就要回到自己的屋子,正要往下一躍,卻忽地被身后不知從哪里躥出來的人一把拽住手腕,她連忙反抗,剛轉身抬起掌招呼回去,一看見是喻飛白的臉,忙忙收了手勁。
“你……”話還未出口,喻飛白便抬手捂住她嘴,將她硬拖到房頂后較隱蔽的角落。
發現事情不對,葉無瀾沒掙扎,因為鎮靜下來,而終于察覺到四周濃重的血腥氣。
“怎么回事?”喻飛白剛放開她,葉無瀾猛地轉身看向他略有些灰白的臉:“你受傷了?”
“傷的沒你重,你胸口的傷怎么樣?”他瞥了一眼她一馬平川的前胸。
他居然知道她今天受了傷,葉無瀾臉色斂了斂:“今天在決拭時在旁邊提醒我那是勞什子盤龍鞭的人是你?”
喻飛白失笑,抬手便在她頭上一拍:“廢話,除了我還有誰會管你受不受傷?”
他又忽然頓了頓,揉了揉手心,看了一眼她頭上發髻里的簪子:“你頭上什么時候插了這么個東西?”說時,他瞥見那簪尾處的龍紋,頓時抬手將她頭頂的發簪取下。
他不說這事,葉無瀾倒還忘了,見他拿著那發簪放在手中打量,便抬手奪過,低頭看了看,是一支男式白玉簪,小巧又精致,尾端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
想到之前三王爺對自己說的話,葉無瀾嗤之以鼻的笑了笑,要是出了雪谷她寧可亡命天涯也絕對不會去找他好不好?哪有逃出虎穴還往虎口里跑的,他當她是白癡?聽他那口氣倒似乎很篤定她會去找他一樣。
葉無瀾切了一聲,將簪子往頭上一插,當是個裝飾也好,又見喻飛白神色不明的盯著她那簪子看,不禁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別看了,別管這是哪來的,反正這東西等到我離開這地方后,一定會拿去換錢就是了。”
“你要拿它換錢?”喻飛白驚異。
“怎么?不能換么?應該能值不少錢吧?對了,你們這里的錢都怎么稱呼?是銀子?金子?銅板?還是人民幣……”
喻飛白嘴角一抽:“什么亂七八糟的?我那件衣服呢?你要想換錢,就那一件被你弄臟的衣服都足夠給你換個白吃白喝十年八年的銀子。”
“靠,你不早說?!”葉無瀾頓時跳了起來,轉身就要往回跑:“那衣服上邊有血跡,我看著不舒服就扔了,你怎么不早說啊真是的,我去撿回來!”
“慢著!”見她莽莽撞撞的轉身就要從房頂跳下去,喻飛白忙一把拽住她,直接將她拽進懷里,牢牢抱住:“我的小祖宗,你可別跑,現在下去可是會要命的。”
葉無瀾沒有再動,抬臉看了一眼喻飛白略長了些胡髭的下巴,怔了片刻:“我聞到了血腥氣,不是從你身上傳來的?”
“我只受了些內傷,沒有流血。”喻飛白輕嘆。
“那……”
“今晚有人血洗雪谷,現在攬月閣的人都已經沒命了,谷中的校場也已經橫尸一片,我剛剛四處尋你,結果不巧遇到你口中的那個狗屁王爺,被他掌風所傷,所幸我武功不錯還有命逃開,不然恐怕現在也已經跟那些尸體躺在一起了。”說到‘武功不錯’時,喻飛白的聲音略略提高了幾分,明顯很要面子。
葉無瀾額上瞬時冒下三條黑線,沒去打斷他的威風,亦沒有因為聽見有人血洗雪谷而多么驚訝,耳邊忽然回蕩起剛剛三王爺說的那句速速逃命。
他那意思究竟是放她活著離開?還是讓她自己跑到谷口的機關送死去?
血洗雪谷,他們為什么要血洗雪谷?
這么說,如果今晚她真的去了攬月閣,現在也已經躺在那里挺尸了?
葉無瀾被喻飛白抱在懷里一直在考慮幾件想不透的事情,沒注意到自己在他懷里那曖昧的姿勢,好半天,忽然抬起頭:“你知不知道谷中的所說的出谷的那條‘死路’在哪里?”
話聲嘎然而止,她呆呆看著喻飛白低下的頭,兩人的臉靠的很近,四唇之間近在咫尺,只要她再將臉往上輕輕仰一仰便直接貼上了。
葉無瀾頓住,不動,僅是雙眼瞪的老大的看著他。
“嗯?怎么了?”喻飛白抱著懷里一個十歲的小丫頭完全沒有任何異樣反映,見她忽然呆住,不禁笑著頭起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丫頭,幸好你才十歲,不然只是看你這眼神和表情,我還以為你是個已經及笄的小少.女了!發什么呆,你難道想從那條路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