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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扶著吳淑真進到亭子里,吳淑真身后跟著一個的丫頭,放下手上的墊子,攙扶吳淑真坐下。
柳絮看看這丫鬟,自己不認識,吳淑真明白她意思,解釋道:“這丫頭是你走后進府的,晚秋讓三爺收了房,我這出來,晚秋留在家里照料。”吳淑真是早有意抬舉晚秋,邵英杰對晚秋平常。
吳淑真喘口氣,又接著道:“素云姨娘讓她娘家哥哥領回家去了,三爺給了她哥一大筆銀子,足夠素云姨娘家里過活,許她擇婿改嫁,素云姨娘不嫁人,也不愁吃穿,冀哥放在老太太屋里養著,我這有身子,瑩姐讓晚秋帶著。”
柳絮心道,這大概是對所有人,素云姨娘、邵英杰、晚秋,最好的結局。
吳淑真看柳絮低頭沒吱聲,道:“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心狠之人,我這些年被逼無奈,我若不使些手段,不是被迫離開邵府,就是送到尼姑庵,亦或者我那日瘋癲,像三爺原配或是我生母生生糟踐死了,我和你三爺如今夫妻和睦,你三爺別無他念,就是晚秋還是我硬逼著他收在屋里,你三爺說了,我夫妻倆個加上晚秋,幾口人,今后消停過日子,撫養兒女長大。”
吳淑真把手放在小腹上,柳絮從吳淑真唇角溢出的笑容里看出她發自內心的滿足幸福,吳淑真臉上散發著母性柔和的光輝,柳絮想,吳淑真心底的陰霾驅散了,今后能以一顆平和的心,過正常人的生活,邵英杰想通了,決定是明智的,夫妻一心,邵家得以安寧和諧。
“柳絮你不怨我當初那樣對你吧?”吳淑真眼中一絲愧疚。
“我知道奶奶那時有心魔,常人經歷像奶奶那些事,心里都會有陰影,能走出來,柳絮為奶奶高興。”柳絮誠摯地道。
吳淑真笑容溫暖和煦,看著柳絮,促狹地道:“你幾時跟我舅父熟絡,我還蒙在鼓里。”
“柏舅爺幫我許多,我真心感激柏舅爺。”提起柏舅爺,柳絮充滿感激之情。
吳淑真遲疑一下,問;“柳絮,你為何離開王府?這是你的私事,你若不想說,可以不回答我。”
柳絮沒什么可隱瞞的,實話說了,“皇上預冊封我為梁王側妃,我離開了。”
吳淑真不很意外,垂頭,少頃,瞅著柳絮,面上頗為愧疚,“是不是你在我身邊時,我所作所為讓你恐懼做小。”
柳絮看她難為情,盈然一笑,“不是,是我自己的底線。”
吳淑真突然拉著柳絮的手,盯著她的眼睛,“柳絮,你跟我舅父有緣分,我舅父提到你,我能看出他對你有好感,我舅父為人重情重義,你若嫁過來,上無公婆約束,中間沒有妯娌小姑,下無嫡子,瀅表妹過幾年出門了,內宅清凈,連個妾室通房都沒有,我舅父定能敬你愛你,你若想嫁人,這是一門好親事。”
柳絮緩緩搖搖頭,笑道:“奶奶想多了,我和柏舅爺之間沒有男女之私,柏舅爺從無失禮之處,沒說過一句出格的話,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我還有三個弟妹要養,我現在不想別的,一心撫養弟妹長大成人。”
吳淑真聽她口風,沒有一點想嫁給自己舅父的意思,也就不說了,倆人聊些別的。
倆人說話,念琴和吳淑真的丫鬟倆個在亭子下玩。
園子里開戲,柳絮和吳淑真回到席上,吳淑真過去幾個夫人太太中間,一個中年婦人像是柏府的近親,張羅把柳絮安排在離戲臺稍遠的地方。
柳絮看四周沒有認識的人,卻意外看見吳府二姑娘吳婉真跟一個年輕姑娘低頭閑聊,那年輕姑娘像個商家之女。
這時,她身旁倆個姑娘小聲議論,一個身形偏瘦的姑娘道:“看吳府的二姑娘,定親了。”
旁邊臉龐豐滿的姑娘道;“夫婿是哪一家?我怎么沒聽說。”
瘦姑娘壓低聲道;“我是聽我嫂子說的,吳府二姑娘親事提了不少,世家名門公子有幾個貪圖她容貌,家中父母不答應,吳二姑娘年歲漸長,著急了,放下身段,吳家跟梅家結了親。”
“那個梅家?”胖姑娘問。
“是個商戶,中等人家,家境據說只能算過得去,上秋她就下嫁梅家,沒看從前頤指氣使,現在蔫了,沒有她姐姐嫁得好,從前百般瞧不起她姐姐。”瘦姑娘話里聽出快意。
柳絮想,這吳夫人楊氏難怪沒露面,柏舅爺算是吳府親家,只派二姑娘露個臉,顯然沒有心情出外應酬。
柏姑娘坐在離戲臺附近,身邊有幾個女伴陪著。
柳絮酒水未沾唇,吃了幾口菜肴,拈起一塊點心,小口慢慢吃,往戲臺上看,無意中一側頭,正跟一道目光對上,柳絮望過去,坐在不遠處一個少婦打扮的女子朝她這廂看過來,少婦身旁正是柏府那個姓袁的婆子,像是跟她說著什么,袁婆子不時朝她這邊看,柳絮知道是說自己,那少婦一身素色衣裙,清秀文雅,舉止很有教養,像是大戶人家的奶奶,袁婆子像是跟她很熟,極親近,這袁婆子自柳絮第一次見,對她就無好感,柳絮猜想,這婆子一定當著那少婦編排自己,不知道這少婦是柏家的什么親戚。
清明后,汝陽城街頭巷尾都在議論一件大事,皇帝下旨,廢黜東宮太子為庶人,軟禁,昭告天下,列出太子十大罪狀,結黨營私,私蓄兵器,意欲謀反等,
太子謀逆之罪,牽連甚廣,這突發事件,令滿朝文武瞠目,未等朝臣自驚慌中醒過神,皇帝下手開始清理太子余黨,朝中血雨腥風,人人自危。自古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天家素無骨肉親情,首先殃及的是東宮輔臣太子太師賈庸、太子太傅嚴炳文,罷官下天牢,闔府男丁充軍,女眷沒入宮為奴。
永熹帝雷霆之怒,凡太子一黨,毫不手軟,罷免充軍流放一批擁戴太子的朝臣。
往從過密者一律受了牽連,波及深遠,朝臣個個斂手噤聲,不敢觸皇帝逆鱗,也有那狹陰私無恥之輩,背地里彈冠相慶。
朝中這一大變故,舉國轟動,廢太子,動搖國本。
梁王府
虞側妃厲聲問一個小丫頭,“你聽誰說的?”
小丫鬟道:“奴婢今早去花園給主子摘花,聽幾個丫鬟議論,奴婢走到跟前就都閉嘴不說了,奴婢納悶,等她們散了,奴婢問一個相厚的姊妹,說是傳宣哥屋里的事,就是奴婢才學的,說哥兒本來好好的,沒得瘟疫來著,是有人故意……。”小丫鬟說到這,瞅瞅虞側妃。
虞側妃柳眉倒豎,“你把方才的話,原原本本仔細學給我聽。”
☆、第135章
虞側妃關起門問丫頭,那丫頭把聽到的一字不差學了,“府里人私底下都在議論,發瘟疫時,哥兒住在外宅,課業停了,不接觸外人,孫嬤嬤乃謹慎之人,約束宣哥屋里人,不得隨便走動,不讓人接近哥兒,說是背后害哥兒的人見無機可乘,故意把疫毒過給孫嬤嬤屋里的丫鬟,那丫頭染上疫病,嬤嬤隨后就染上了,哥兒屋里的大丫鬟緊跟著先后染上,哥兒就這樣發病了。”
虞側妃聽得心驚膽顫,雖然疫病早已過去,宣哥身體復原,她現在聽到其中陰謀,不寒而栗,背后黑手,差那么一步就得手,虞側妃不由后怕,若不是王爺提早得信,趕回王府,宣哥的小命就沒了。
虞側妃從宣哥口中斷斷續續知道一些事情,虞側妃本性多疑,沒有十足證據,不敢斷定確系人為,聽外間傳遍,無風不起浪,跟她猜測對景,虞側妃腦中閃出一人,除了這人所為再沒別人。
虞側妃咬碎銀牙,握住粉拳,好你個陳氏,心思歹毒,妄想趁我不在王府,害死我宣兒,此仇不報難消我心頭之恨。
虞側妃恨得咬牙切齒,門外傳來環佩叮咚,一個嬌軟聲音傳來,“虞姐姐在屋里嗎?”
姬夫人的聲音,丫鬟挑起簾子,姬夫人款款邁步進門,“這外面天這么好,姐姐一個悶在屋里,不出去走走。”
虞氏壓下恨意,換上一副笑臉,起身讓坐,順手扯過一個墊子讓姬夫人坐下,“我正愁沒人說話,呆著一個人寂寞,妹妹來得正好。”
姬夫人坐下,一臉神秘,左右看看,屋里沒有旁人,就一個虞氏的貼身丫鬟,于是壓低聲道;“姐姐,聽說沒有?朝堂出了大事。”
虞夫人小聲道;“妹妹是說太子被廢的事,剛聽說,我們鎮日大門不出,關在內宅,這舉國都傳開來,最后知道信。”
“聽說朝堂中牽連甚廣,太子太師、太子太傅,都受了株連,這事還沒完,皇上震怒,為警示朝臣震懾諸皇子,凡跟太子一案有牽連者,一律不留情面,抄家流放十幾家,都是朝廷重臣,聽說就連四皇子受到皇上申飭,四皇子嚇得連著上了幾道折子請罪,四皇子素日跟太子走得很近,這下子跟著遭殃。”姬夫人聲音極低,臉上似有恐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