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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七月后,云城氣溫直線上升,甚至有幾天高達40度的高溫。幸好他們學校的每間教室都配得有空調,不然就這天氣,壓根就沒有人能將心思放在學習身上。
他也比以前更挑食了一點。
以前放學找地方吃飯,隨隨便便走到哪兒算哪兒,看見個餐館覺得還不錯就往里鉆進去點個炒菜。大概是前段日子,被孟江燕的飯菜養的口味都有些叼了,所以開始選擇性的去挑著餐館吃飯。
蔣東更高興了,他永遠是蹭飯的那一個,吃的越好越開心,只要沒達到像之前那種特別高檔的價位,他都能分一杯羹。
“今天又去哪兒吃?”
“今天不吃了。”
他慢吞吞地整理自己的桌上的課本,將老師布置的作業一點一點地塞滿整個書包里。
“你是不是要去吃好吃的不帶我?!”
“不是。”江游搖了搖腦袋,將書包背在身上。
那么瘦的人,背著一個那么厚重的書包,看起來有些奇怪。好在他長得高,也沒有多引人注意。
“今天是我爸的忌日,我要回一趟老屋。”
蔣東愣了一下,嘴皮都有些禿嚕說不清楚話:“對……對不起。”
“沒事。”
他背著書包,踩著夕陽余暉一步一步地離開教室。
沉茉也覺得有些不對勁,走到蔣東身邊來問了一句:“發生了什么?”
“唉。”蔣東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又到了江爸爸的忌日了。”
江游的老屋,是曾經他們一家叁口住的地方。不在他現在住的25號公寓。四室一廳兩衛,很大,比起他現在住的單人間來說要大很多。
先是江媽離婚,離開了那里,變成了兩口之家。
再后來江爸去世,只剩下他一個人住了一段時間。
上了高中后,因為那個家離現在的學校有點遠,所以他也搬離了那里。現如今,便是完全空蕩蕩的一個屋子。
都是在云城,也不算特別遠。
去之前,他買了些香,買了些紙錢,又在街邊的小攤上買了些切好的鹵肉和酒水,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的公交車到了他的家。
之前的鄰居都還認得他,同他開心地打著招呼。
他乖巧懂事地一一回過去之后,提著買好的東西回到最初的那個家。
雖然這個屋子沒人住,但水電都沒停。每個月該交的錢他都有交。
江爸的黑白遺照掛在廳堂的神位旁,他將家里簡單地打掃了一遍。沒多少垃圾,門窗都是鎖死的,只有一些灰塵。
說起來也奇怪,他這么懶的人,連自己住的房間都懶得打掃,這么大個家,他說打掃就還真干了起來。
打掃完,他把廚房碗柜里的碗和小杯子拿了幾個出來,簡單用水沖洗了幾遍,將它們擦干凈后,拿出自己買好的酒水和鹵肉,放進碗和小杯子里。
點叁根香插在香爐中,迭叁張紙錢擂在一塊燒,這些事情他已經做的很熟練了。
最開始,他是不知道原來香要叁根一起點,紙錢要迭叁張一起燒。更不知道祭拜親人的時候還要帶上酒水和飯菜。
“我還不會做飯,外面買的肉,你將就著吃吧。”
“多給你燒點紙錢,不好吃的話,自己拿錢去買。”
黑白遺照上的江爸面帶笑容,又因為天色漸晚,所以看起來有點滲人。
但這是他爸。
江游想著,也沒什么滲不滲人的說法。
他蹲著身體,看著火盆里的火正燒得旺盛,映在少年清瘦的臉龐上,將堅韌的輪廓顯露得一清二楚。
差不多做完這一切之后,起身將東西收拾干凈,準備回到自己住的那個地方。
畢竟明天還要上學。
公交車上的人又多又吵,還有小情侶竊竊私語的聲響,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是五彩斑斕的霓虹閃爍。
他靠著車窗,莫名有些難過。
但云城這么大,這么熱鬧,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悲傷而停下來。
到公交站停下,他步行回家。
路過街邊的夜宵店時,門口放著一箱又一箱的啤酒,全部都擂在了一起。
他走過去,指著一箱啤酒問老板:“買一箱多少錢?”
“罐裝還是瓶裝?”
“瓶裝。”
老板走過來:“瓶裝的一箱50塊。”
“行。”江游拿手機掃了掃老板的二維碼:“我多給你二十,你把它給我送到家里去。”
夜宵店的伙計只要有幾個,不多,但是江游的家也不算遠,再加上20塊的跑路費,老板答應的很快,找了一個伙計跑腿。
他的房間不算大,夜宵店的伙計放下啤酒就走了。
他不想開燈,就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將房間里的一切物件隱隱約約照出個輪廓大概,拿出小刀將啤酒的包裝箱拆開,里面放了十二瓶啤酒。
現在的啤酒蓋都改良了,不像以前還需要撬蓋器才能打開。徒手將上面的拉環一拉,啤酒蓋就輕而易舉的打開。
啤酒的味道,有點辛辣,還有點苦澀。
喝一口的時候,這種刺激感偶爾會沖擊大腦分泌出的悲傷情緒。
所以他喝得又快又猛,五分鐘就喝掉了一瓶。
別人喝酒,配花生米,配下酒菜。
他不需要,光喝啤酒一樣就能行。
其實最初江爸離開的時候,他沒什么感覺。一桿子親戚哭得哭,吵得吵。江爸的兄弟姐妹很多,齊齊滿滿的擠滿了一整個殯儀館。
但江爸的孩子卻不多,就江游一個獨生子。
江游默默地又開了一瓶。
啤酒這東西,醫生說喝了不好。
但比起這溢上頭的情緒而言,身體健康似乎變得不那么重要。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用手撐著地板站起身來,一肚子的啤酒漲得不行,起身就要去廁所。
大腦有些暈,往廁所走去時,沒注意,一腳掃開了身邊的啤酒瓶,丁兒郎當的聲響瞬間在房間里響了起來,鬧了半天。
他腦袋被這聲音吵得發疼,但還是先去上了廁所沒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