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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事,我的槍,也可以一個一個把你們辦掉。”白霍手里的槍支先是對準了宋言謹,開口說道:“解決了你們,兩個小的更好解決。”
游離的顧默嫻忽然撤開了自己的手,一張臉遍布著淚痕:“等等,有句話,我必須要告訴你。”
白霍偏過頭,倒是給了她機會:“說來聽聽。”
“媽臨終前說的不是親生的根本就不是你。”顧默嫻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盯著他,沒有一點撒謊的痕跡。白霍微愣,蹙了眉頭,等著顧默嫻接下來的話。
顧默嫻吐出一句讓白霍無法相信的話:“她說的是夢蒙。”
“呵呵,為了脫罪,還真的什么謊都能編的出來!”白霍連思索一下都沒有就否認了顧默嫻的話。
顧默嫻知道他會不信,但她還是要把該說的話都說出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這里有媽的記事本,雖然沒有明寫,但認真讀兩遍,你看出來她說的是夢蒙。爸早已……就容不下夢蒙和嫂子了,他不是針對你,只是怕傷到你。”
“胡說八道!”白霍咬牙吐出四個字:“你以為夢蒙死了,現在沒有東西證明她是我女兒,我就可以信你的話?”
白霍極力的否認著,他不相信,但是能明顯感覺到白霍并不是完全不信。
白霍將槍口對準了顧默嫻:“你認為你說這些我就能放過你?死心吧!殘忍的是那個該死的老頭,夢蒙長得那么像我,不可能不是我的女兒!”
白霍認準自己的想法,怎么也不愿承認。他撥弄著扳手,顧臨深快步上前了一步,白霍回頭掃了他一眼:“你要是敢過來,我可什么都不敢保證。”
白霍冷冷一笑,指尖在扳手磨蹭時,客廳的門,忽然毫無預警的推開了,田素一身素袍出現在門口,剛剛的話,她聽到了幾句,她看著白霍冷靜異常:“是真的,顧默嫻的話都是真的。”
“田素?!”看到田素出現在這兒,顧默嫻沒顧及抵住自己的手槍,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吃驚的很。
看到田素,白霍也吃驚了一下,隨后卻笑了:“好啊,這下終于湊齊了,我也不用一個個找了。”
白霍將槍口指向田素時,田素一點緊張都沒有。她早已把生死看淡了,她把手中的牛皮袋遞了過去:“如果你不信顧默嫻的話,你可以看看這個。”
白霍沒有伸手去接田素手里的東西,田素知道他在防備什么,親手替他打了開來。將里面一張白紙送到他的面前:“爸趕你離開顧家時我就猜到你會有回來的一天,這份親子鑒定是我無意從爸的辦公室發現,我把它偷了出來,本來想著,或許它會是夢蕾的一道防身符,但沒想到,夢蕾等不到……”
田素說著,眸子里難掩傷感,她沒辦法把話話繼續下去,咽了咽苦澀,說道:“你看看吧。”
白霍蹙著眉頭,將信將疑的接過了那張紙。他的目光上下將那張紙掃了一遍,手里握著的槍支猛的一緊,渾濁的眼睛瞳孔倏地收縮,他猛的把眼睛偏向了田素:“這是老爺子的?”
“是他的。”田素一張臉上都是坦誠的看著白霍。
這張紙,她曾一度認為,直至等到白霍傷及顧夢蕾生命時她才會拿出來,她從未想過,她會在這樣的情景下拿出來,更沒有想到,有一天的自己會變得如此無欲無求。
“這不可能!”白字黑字在眼前,白霍否認著。他的女兒,他當寶貝的女兒,怎么可能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已經說了,田素什么都不怕。轉了身,僧鞋踱了幾步,開口道:“醫生給你出診斷結果時,你都沒有懷疑這種病你可能一直有,夢蒙可能不是你的女兒?”
“為了一個跟你毫無血緣的孩子,你傷了自己的親妹妹,甚至想要對我和夢蕾動手,你覺得爸還敢留你在顧家?”田素看著他,一字一句反問著:“你去了豐市,你應該沒有告訴顧默嫻,當初你被驅趕顧家是因為爸知道你差點殺了她吧!”
“你住口!”白霍咬牙,臉上青筋頓起:“如果不是顧夢蕾推了夢蒙,如果你沒有袖手旁觀,如果你肯救她,這些事不可能發生!”
不可能發生,他也就不用知道夢蒙不是自己女兒這個殘忍的事實。
在顧家,田素虧心事沒少做。但讓她覺得最對不住的就是顧夢蒙的事。顧夢蕾當初年紀不大,她卻縱容著顧夢蕾去做傷害別人的事。雖然,她不知道顧夢蒙不會游泳,她只是開一個玩笑,但顧夢蒙的確是因為她喪命,這一點讓她追悔不已,顧夢蕾死后,她也一度想死,但每每想到這件事她就下不了決心,她這才去了山里替夢蕾修行,能積一些福德便是一些。今天,所有事挑明了,也算是解除一樁誤會。
“你非要找一個仇人的話,那就放到我身上吧,當初是我和你爭財產爭的死去活來,顧夢蒙的事也怪我,你想報仇,大可以把槍對準我。”田素步步朝著白霍靠近,抓著他手里的槍支對準了自己的腦門,緩緩閉上眼睛:“開槍吧,我的命早該到頭了。”
白霍蒼老的眼神里閃過一抹失神,隨后他的目光變的有些毒辣,他咬牙,將手里的槍朝著她腦門上抵近了幾分。
槍支的扳手似乎隨手都會被按下去,宋言謹微微一怔,看的有些緊張。顧臨深蹙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一幕,明明房子里就只有他們幾個人,但因為剛剛那些三言兩語,這房間里似乎一下子充斥了很多東西,好不熱鬧。
“不,你不能這樣……”顧默嫻已經快走出了一步,她緊張的眸子盯著田素和白霍:“你還要這么錯下去?你錯恨了爸這么多年,你還要這么讓恨折磨下去?”
白霍的眸子錯開田素看向了顧默嫻,他握住扳手的手微動,卻不是開了槍。他冷淡,甚至帶著痛恨的臉頰忽然染上了失笑:“錯恨……”
他是為了這份恨,為了摧毀才活著。但現在告訴他,他維護的東西全部都是假的,他一直恨的人是一直真心待他的親生父親。而他深愛的妻子和女兒,竟然都不是他的親人。他所有的認知都顛倒過來了,這讓他如何接受?
他愛的人,一直在利用他的愛傷害最愛他的人。這多可笑,他白霍,自認為聰明絕頂的人卻被他愛的女人耍的團團轉。
白霍的失笑忽然發出了聲,他握槍的手一垂,手臂跟隨著槍支垂在腿側,他的笑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些凄厲。
“白霍,白霍……”白霍大笑著念著自己的名字,兩只手緩緩向前,自言自語著:“知道我為什么要叫這個名字嗎?”
他的語調有些嚇人,憤憤狠狠,卻又有著說不出的無力感。他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個人,話是他反問的,也是他自己回答:“離開顧家,我一直告訴我自己,不替妻女報仇,不毀了顧家的一切,我就白活了!……我真的白活了……”
他恨錯了人,并且一恨就是這么多年,他現在所得到的一切,全部都是錯的,已經這樣,難道他不算白活了?
顧默嫻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白霍的錯已經犯了,今天哪怕所有人原諒了他,他走出這扇門,依舊要負法律責任。
白霍把手里的那張親子鑒定撕掉了,目光燃燒熾烈的紅:“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大哥,你……”顧默嫻暫時放下白霍對自己的傷害,向他伸出手要安慰他。
白霍是不肯認輸的人,又怎么會接受顧默嫻的安慰,他從顧默嫻身旁錯開,徑直走到顧臨深面前,把手里的槍支交給了他,開口道:“我欠你和你母親的,今天我給你討回來的機會。”
說著,白霍松了手,站在顧臨深面前閉了眼。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活的意義,他本認知的一切都被打碎,已生無可戀。他該把他欠的都還清。
顧臨深垂首看著手里的槍,并沒有對準白霍的腦袋。
“臨深……”宋言謹怕顧臨深沖動,細長的指尖一直握著顧臨深。
顧臨深安撫緊握著她的手,不讓她多想。
“我和你不一樣。”顧臨深將手里的槍支隨后丟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你犯的錯該接受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我的。”
他的言下之意,已經原諒了白霍。更明確的說,他對白霍沒有任何恩怨,是白霍一直在抓住他不放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