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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馮遠生派了無數人去尋找,他們翻遍了每一座大山,看過每一條河流,找過南昌城的每一條大街小巷,始終沒有他的影子。
漸漸的,人們都相信馮秋生死了,猜想應該是喝醉酒掉到清江河里淹死了。只有她始終相信秋生一定會回來,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他一定會回來。
三個多月之后,她的小腹漸漸隆起。終日以淚洗面的林月云終于意識到自己懷孕了,是秋生的孩子,這讓她又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她對這孩子的到來幾乎是虔誠的感激。
她羞答答的告訴馮遠生自己有喜了,本以為馮遠生會和自己一樣開心。馮遠生卻皺了眉頭,拍著桌子大怒,“好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你這是哪里來的野種!”
林月云驚呆了,她怎么都沒有想到,馮遠生會不認這個侄子,一桶“私通”的臟水潑了過來。
是了,馮秋生新婚之夜沒來得及入洞房就失蹤了,這個村子里誰會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馮秋生的。
林月云被五花大綁到祠堂里跪著,族里長輩高高在上的坐著,一定要她把奸/夫說出來,否則就要按照族規浸豬籠。
林月云一開始是試圖講道理說服他們相信,后來她干脆沉默了,因為無論說什么他們都不會相信她。除非秋生活生生的站在眾人的面前親口說,那個孩子是他的。
她被裝進了豬籠,抬到了清江河邊,村里幾乎半數的人都來圍觀,看熱鬧的,嘲笑的,罵她的。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出奸/夫是誰,饒你不死。”馮遠生說。
“沒有奸夫,孩子是秋生的。”林月云已經被折磨的虛弱不堪,精神崩潰,她緊緊的捂著剛剛凸顯的肚子,一遍遍哀求,“大伯,求求你,放過孩子,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孩子是無辜的,孩子出生之后你要我怎么樣都行,你要我死,我立刻就去死。”
馮遠生冷冷一哼,揚了揚手,四個抬著豬籠的大漢就把她扔下了河。
冰冷的河水鋪天蓋地的卷過來,慌亂中她不斷的用手去扒開竹篾做的豬籠,粗糙的篾條把她一雙手割的鮮血淋漓。
肺里的空氣被一點一點清空,黑暗從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涌進來。
痛嗎?痛。恨嗎?恨。
林月云知道,自己是要死了,她的雙手抓到了脖子上的項鏈,那是一把小木劍。她突然醒悟過來,她是蘇小迷,她不是林月云!
蘇小迷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樹根困住了,旁邊的朱天明和白甜甜也被困住了,他們雙眼緊閉,眼球不停的在轉動,好像也是沉浸在夢魘中無法掙脫。
而另一邊,廉飛揚單腿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喘氣,地上有他剛剛噴出的鮮血。一身紅毛的林月云站在一旁也捂著流著黑血的胳膊。
“你打不過我的,更談不上殺我了。”林月云冷笑道,“待我吸干那三個人的血,我再來好好嘗嘗你的血的滋味。”
蘇小迷艱難的扭動著身軀掙扎著想要出來,樹根卻紋絲不動,幸好兩只手掌還能動,她手上快速結內獅子印,念起九字真言之“者!”
九字真言: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者,萬物之靈,任我接洽。
纏繞在身上的根須立刻都松開了,蘇小迷跳下來,迅速沖到廉飛揚身邊。
林月云微微有些驚訝,“想不到你這小天師也有點本事,居然這么快就脫身了。”
蘇小迷扶起廉飛揚,目光在觸及他臉龐的時候心中一驚,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電流一樣從心臟傳遍全身。剛才的夢里她作為林月云的身份,和馮秋生演繹了一場刻骨銘心卻又悲劇收場的愛情,而馮秋生的臉和廉飛揚一模一樣。
“怎么樣?你夢見什么了?”林月云玩味的看著她。
“月云。”蘇小迷在夢里切身的感受到了她的悲傷和絕望,面對眼前已經變成讓人恐懼的紅毛僵尸的林月云是恨不起來了,“不要再殺人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蘇小迷輕輕念起了超度亡魂的咒語,林月云根本不為所動,仰天長嘯,“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就讓它過去!”
林月云紅色的頭發暴漲,一根根像鋼針一樣朝蘇小迷卷來。
蘇小迷躲閃不及,廉飛揚突然抱住了她,整個背部暴露給了林月云,無數根頭發穿/透了他的身體,他幾乎成了一個透明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