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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騰跳躍,游入網中。
自絕戶網之后,東海已有十來年不曾撈起過兩斤以上的野生大黃魚,禁漁期堵不盡偷偷出海的漁船,人類的貪婪與生俱來,劉大海靠在船帆上,在一望無際天地間倒懸而來的風雨間點燃一根香煙。
船老大在甲板上喊他,“大海,你這名字真是夠有先見之明,今天這風浪來得急,來不及轉舵,這會兒只能聽天由命了。”
劉大海的煙頭被颶風刮走,不過一會兒,小小風浪已變成龍卷風,風眼所到之處,海水連著海里生物,被席卷一空,那枚風眼最近時離劉大海的漁船不過二十多米,劉大海親眼看著風眼里的生物從下旋轉而上,不一會兒便消失了蹤影。
他與船老大合力收起船帆,今日出海得是只小漁船,他是船老大臨時在碼頭上拉來得苦力,劉大海看過天氣預報,本來不想去,可想起前兩日在島上唯一的金飾店里看中得那款鉆戒,一克拉不到,八千多人民幣,他最后還是點了頭,跟著這要錢不要命的船老大出了海。
船舵已完全失靈,現在只能是聽天由命,卷進風眼,有去無回,放葉安安一條生路,若是僥幸逃脫性命,回去便跟葉安安求婚,他已托人去莆田弄來一張□□,這么多年,他累了、倦了,想要一個家,尤其想要一個跟葉安安共同的家。
他過慣了顛簸流離的生活,一顆心早被迫練得敏感多疑,葉安安對鄭峰的感情,他一早便心知肚明,只是他不戳破,任由他們發展,只求將來他與葉金花之事東窗事發之時,他手上能抓多些籌碼。
那日他站在鄭峰家門外,幾乎將一口鋼牙咬碎,他嘗到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才覺醒,做錯得事情,總要用更大的代價來償還,八年前他已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命運巨大的齒輪轉動,一次又一次將他扔進同一個旋渦,他忍耐得手臂麻木不堪,八年前那一幕又如電影閃回,在眼前不斷重復。
天知道他最后用了多大的能耐力才能波瀾不驚地面對衣冠不整從鄭峰家中走出得葉安安,他閉上眼睛,再睜開,那里是恨得心碎的一片血紅,原來因果循環,誰都逃不出宿命的輪回。
洋面上暴風驟雨,鴨僚島卻意外地避開了這場暴風雨,只是烏云壓頂,天陰沉地可怕。
葉金花大清早把葉安安從被窩里拖出來,要去跌打館看腰痛。
葉安安拗不過她,松松垮垮套一件淺灰色毛衣,一條魚尾牛仔裙,惺忪著一雙睡眼,跟在葉金花后面,陪她去跌打館。
跌打館張半仙是個赤腳醫生,沒有醫生執照,推拿手法也是自學,好在價錢便宜,島上居民崴個腳腕痛個風之類的,都去他的跌打館里按上幾次,大病看不了,小病勉勉強強能醫好。
葉安安起先站在門口玩手機,聽到葉金花跨進門檻一聲不尷不尬地招呼聲,“哎呦,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那邊是一個最近聽到耳朵起老繭的聲音,“你來看跌打?你女兒有沒有來?”
第24章
葉安安上前幾步,探一個腦袋進去,果然看見鄭峰正臉朝下,趴俯在按摩床上,張半仙按住他的一側瘦腰,兩面揉搓。
葉安安與鄭峰看個對眼,兩人都不說話,本來氣氛溫馨無限好,此時無聲勝有聲,卻不知那張半仙,年過半百,嘴巴極碎。
“峰仔,七叔不在了,別怪張叔倚老賣老,多嘴說你幾句,年輕人不要縱欲,現在覺得沒什么,等到了張叔這個年紀,毛病就都出來了。”
鄭峰氣得沒話說,側頭將臉全部埋進枕坑里,張半仙猶不放過,念念叨叨,“你這腰一看就是勞損了,這兩天是不是又出島去看女朋友了?不是張叔說你,女朋友又不是老婆,地耕得太勤快了,將來也不知道便宜誰。”
鄭峰終于忍不住,微微抬頭,不知解釋給誰聽,“張叔,我沒出島,跟幾個哥們打籃球閃得腰。”
張半仙兀自不信,“嘖嘖”出聲,“最近收心做乖仔?打籃球?七叔要是知道,棺材里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