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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為了躲避追捕,偷了馬匹疾馳而去。那馬腳程不快,跑得她真是急死了。這時,她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女聲,那人有些焦急地命令道:「小姑娘,快拉我上去。」
阿容回頭一望,只見一個女人滿手是血,手摀左臉,踉踉蹌蹌地追了過來。阿容愣了半晌,以為她是眼睛受了傷,看上去怪可憐的,便朝她搭出了手,女人一把拉住,迅速上了馬來。阿容覺得她身子奇輕,像是身有功夫之人,卻不知怎地弄成這樣。
這時,后方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那群人又追了過來。阿容下意識一回頭,卻意外看見了女人半張面孔,不禁瞪大了眼,驚呼道:「你是誰啊?怎么這么嚇人?」
話音未落,身后人驀地一拍馬臀,那馬就像中了箭似的,一聲嘶鳴,立刻撒蹄狂奔。那女人正是羅剎娘,方才在樹林間,她就看見有人乘馬跑了。而現(xiàn)在她面具已毀,沒有東西遮掩,便要阿容協(xié)助自己,一聽她如此一說,趕忙擋住了左臉,指著她罵道:「該死的兔崽子!我打死你!」
她手掌尚未揚起,忽聽后面?zhèn)鱽磉葸萋曧憽A_剎娘手一拉,立刻轉了馬頭。阿容聽她罵自己,立刻還口:「你敢罵我兔崽子?你才是妖怪呢!」
緊接著,羅剎娘用力一擺手,硬是將阿容甩下馬去。阿容一咬牙,牢牢抓著韁繩不放,那馬重心不穩(wěn),立刻倒了下來。羅剎娘一聲悶哼,也隨之摔下馬背,然而她此刻最在乎的,還是那沒有遮掩的半張臉,看阿容朝自己掃了一眼,立刻摀住了左臉,破口大罵道:「你看什么看?你生得好看,很優(yōu)越嗎?」
阿容一陣莫名奇妙,她根本就沒有這種想法,直覺地認為此人有病,便皺眉不語,自顧自地扶起馬來。羅剎娘見她皺眉,更是不高興,指著她道:「你在心理罵我丑是不是?我告訴你,你真沒有多好看,少自以為是了!」
阿容聽她說自己沒多好看,不禁有些頭火起。殊不知羅剎娘因為外貌的自卑,見人多看她一眼,就覺得人家在心里罵她丑,特別是面對長得漂亮的姑娘,下意識就認為她們看到自己,心里其實很優(yōu)越。阿容不屑地哼了一聲,瞪著她道:「我要罵你丑用不著藏在心里,要罵我就大聲罵出來,你真是丑死了!你又憑什么說我沒多好看?」
羅剎娘像是抓住話頭似地,冷笑道:「瞧瞧你,一張臉白得跟死人似的,頭發(fā)亂的像稻草,身體瘦得跟竹竿一樣。呵,只怕沒有男人會多看你一眼!」
阿容自從上次被趙元祺開了玩笑,對這種事變得異常敏感,不禁惱羞成怒起來。不知何故,羅剎娘看這個漂亮小姑娘生氣,心里竟然有一絲無恥的慰藉,甚至感到頗為愉悅。這時,追兵的腳步又朝著她們靠近,阿容翻身上馬,不再跟這個神經(jīng)病對話。羅剎娘沒去追她,只是冷冷地笑著,從追兵那搶了一匹馬來,自顧自地疾馳而去。
阿容好不容易才甩脫了那鬼女,偏偏那馬方才摔在地下,腳步又跑得更慢了些。她一回頭,朝追兵射了幾枚梅花鏢,誰知那追兵中竟也有人會施發(fā)暗器,一枚飛刀刺入馬臀,那馬前足飛起,硬是將阿容從馬背上拋了下來。眼見前方是個小坡地,這么摔下去,不死也半殘了。立刻摸出一只飛鏢,釘在山坡上,咬緊牙關,死死地撐著,想要將自己翻上去。聽追兵中有人說道:「前頭有個小坡地,她這么摔下去,那是必死無疑了!咱們走吧,別追了!」
另一個人立刻道:「一個小坡地哪那么容易死人,還是去看看吧!」
眾人于是追到坡地前,只見阿容抓著一枚飛刀,死死地掛在山坡上。人群中有人見狀,哼了一聲,立刻上去給了她一腳。阿容一咬牙,又摸出了一枚飛鏢,釘在他的腳上。那人腳一吃疼,胡亂踢了一陣。緊接著,坡地的土石稍微松動了一下,那飛刀受重不住,竟連人帶刀直直墜了下去。眾人大吃一驚,有人忍不住說道:「啊!她這樣是死啦?」
帶頭的追兵掃了山坡一眼,見她滾了下去,擺擺手,輕松說道:「不死也半殘啦,咱們走!」
后來,還是多虧了那枚飛刀減輕下墜的速度,阿容這一摔下去,總算沒有丟了性命。等到她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人已身在一張軟綿綿的被絮上了。她吃力地坐了起身,覺得四肢疼得不行,幾乎要散了架子。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從門外走進了一男一女,男的眉目俊朗,女的亭亭玉立,兩人約莫二十多歲,均是一身暗紅衣裳。一見阿容清醒,男的走到床邊,客客氣氣地說道:「你醒了,覺得身體怎么樣?」
這時,女的也靠了過來,給她拉了一下被子,微笑道:「你會不會餓?要喝點水嗎?」
阿容手按著太陽穴,掃了他倆一眼,搖了搖頭,雌牙咧嘴地說道:「這是哪里?」
男人道:「這里是觀音山『朱云樓』,前天咱倆正在山腳下找人,意外看見你倒在坡道旁,好像還傷得還不輕,就將你帶回來了。」
阿容一愣,不禁瞪大了眼。朱云樓?難道這是什么江湖門派的地盤嗎?可她從來沒聽說過什么朱云樓,這到底是什么地方?便問道:「朱云樓?難道這是一個江湖門派,而你們都是門下弟子嗎?」
男子給她端來一杯茶,點頭道:「算是吧,這個我一會再跟你詳說。你真的不吃點東西嗎?」
女子不待阿容回答,目光朝著她打量了幾眼,憂心忡忡地說道:「你的臉色很不好看呢,我還是去弄點東西來給你吃吧,你等一會。」
說罷,女子就這么出門去了。阿容其實有些受寵若驚,她已經(jīng)很久沒睡過溫暖的被窩,很久沒人主動關懷她了,見這兩人慈眉善目,感覺隨時都是笑容可掬,便沒有一開始那么警戒。男人見她好似卸下了心防,微笑道:「我叫汪振華,方才那位姑娘叫葉梧桐,咱們倆都是朱云樓的『樓主』。我們朱云樓共有五座高樓,分別是東西南北,外加一座主樓,樓樓相連,每座樓都有一位負責的『樓主』。你現(xiàn)在所處的,就是朱云東樓,而在下正是負責東樓的樓主,葉姑娘則是北樓主,這么說你清楚了嗎?」
阿容略為倒抽了一口氣。聽他言之鑿鑿,不像是編出來的。朱云樓,這究竟是什么樣的一個地方?五座高樓,樓樓相連,那肯定是很壯闊的景觀,而她竟然連聽都沒聽過。沉默了半晌,終于輕輕地點了點頭,好像是接受了。汪振華接著問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天你怎么會摔下去呢?」
此言一出,阿容立刻想起了當天的事,忍不住哼了一聲,有些惱怒地說道:「叫我阿容就好。前天我被一群該死的追著跑,害我摔下馬背,腳滑下坡地,我就用飛刀插在山坡上,想爬上去。誰知那群窩囊還不死心,被我刺了一腳,還在那兒亂踢,害得我連人帶刀滾下去了。」
汪振華一愣,他早該發(fā)現(xiàn)的,這個姑娘身配長劍,那必是身有功夫的,只是不知出自何門何派,又怎么會被一群「該死的」追著跑。總而言之,她這條命是撿回來了。這時,方才那女子葉梧桐進了房來,她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粥,遞到阿容面前。隨后她轉身頭去,拍了拍汪振華的肩膀,說道:「樓主在找你呢,你快去吧,免得她又不高興了。」
汪振華一愣,站起身來,衝阿容微微一笑,對葉梧桐道:「那么,這位姑娘就交給你了。」
葉梧桐點了點頭,又靠近了汪振華,在他耳邊悄聲說道:「記得多夸夸她老人家,說她好看,說她漂亮,可以為你免去一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