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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這還沒妨礙她什么呢她就敢把找人牙子。我老婆子這樣罰她這樣針對她,指不定心里怎么恨我!”老太太將手中拐杖拄得砰砰響,當下果決得很,“今兒我就把話撂在這!這個安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是自己看吧,家中有這么一個毒蛇在,我夜里睡覺都不得安眠!”
“母親!”安侍郎頓時驚了,這事情不是還沒有定論么?
“只是兩份信罷了,真相如何還不得而知。”安侍郎第一次發(fā)現(xiàn)大女兒可能不如他以為的那般純良,心里也是泛起驚濤駭浪。但就算是殺人犯,砍頭之前還請大理寺斷案呢,“總得把事情始末弄清楚了再做定論吧?若是弄錯了,真是林家人從中作梗,怪錯了人,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我看這就不算是十成十真,也八九不離十!”
安老太太十分篤定。別以為她不曉得這死丫頭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以為哭就能蒙混過關!想得美!眼淚在她這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安侍郎還是猶豫,老太太可沒那么多閑工夫跟個庶女耗:“你不愿處置是吧!”
她甩開安侍郎的攙扶,怒道:“我自個兒處置!”
老太太果決的行事作風跟安侍郎如出一轍,一旦決定做什么是完全不給猶豫。她揚聲喊來奴仆,直接下令將安玲瓏母女倆趕出了安家:“這種蛇蝎母女,我安家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即沖進來,夾起還在賣力哭著的安玲瓏就往外走。
安玲瓏沒想到安老太太完全不聽她的狡辯,驚慌之下都忘了哭。等著人被拖出門外,她才驚惶地大聲喊起來:“父親!爹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
安侍郎想說什么,忍不住上前追了兩步,結果身邊的安老太太兩眼一翻往地上倒去。
安侍郎哪里還顧得上安玲瓏?抱著親娘就大聲地喊大夫。
第一百零六章 雙更合一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 晉州又是大雪。
想到去歲一家四口圍著灶臺吃送灶粑粑的滋味兒,從來不提要求的方老漢難得想一口吃的。他一大早就跟方婆子兩人準備好酸菜和肉等配料,炒好米團。直言想吃一口送灶粑粑。安琳瑯很感激他們的用心。她很清楚, 晉州臘月二十八只是燒紙祭奠仙人, 可沒有這個習俗。
大雪沙沙地打在瓦礫上, 好在沒有風。沒有風的天氣不算太冷, 院子里一片白晃晃的天光。不知不覺安琳瑯都適應了晉州, 冬日里若是不下雪她都要覺得不正常了。
方家老夫妻倆是一大早就起來,人在院子里又是洗菜又是瓜果的,忙的不亦樂乎。
這些東西有些是周家運送過來的, 有些是章家給送過來的。章老爺子祖孫倆如今在安琳瑯這待上癮,大過年的連家都不回。反倒讓那些想巴結章老爺子的人或者章家小輩送的過年節(jié)禮, 一車又一車的節(jié)禮給送來了方家村。里頭好些東西,轉頭就給送來了方家老夫妻的院子。
方老漢夫妻哪里好意思收?手足無措地就想拒絕。
“過年在你這,怎么著都該交點伙食費。”章老爺子態(tài)度很堅決,他們在這兒過年,就給交點過節(jié)費。老爺子也上了年紀,無論天好天冷他早晨總是醒得早。先前還喜歡去后山那塊兒轉轉, 如今大雪封路他也不愛出去。就一大早縮到后廚里來, 此時捧著一碗熱羊奶喝得直瞇眼睛。
其實都是一些布匹綢緞,也有些毛色不錯的皮料子。大部分都是吃食藥材,老夫妻倆雖然大多數(shù)不認得,那嬰兒手臂粗已經(jīng)成型的老參還是認得的。看著這么好品質的老參就有好些個,看的老夫妻瞠目結舌。方老漢摸箱子的手都覺得唐得慌,于是拿眼睛去瞥周攻玉。
周攻玉點點頭:“既然送來了,爹娘你們只管收著便是。”
這些東西對于世家大族來說,連手指頭縫里漏的都不算。收著也就收著了。
方家老夫妻倆這才忐忑地將東西收進屋里, 特地將其中一些吃食拿出來招待。不過大冷天的也沒有客人上門,除了余才大叔風雨無阻地給方家這邊送羊奶。東西拿出來還是給家里人甜嘴兒。
方婆子特意挑了好些孕婦能吃的東西給余才帶回去,那上品的老參就給了一株。拿個舊布包著就給塞他懷里,裹得嚴嚴實實的。余才以為是一些吃食,也沒打開就收下了。且不說等回到家打開看到這么好品質的一株參,夫妻倆大驚,頂著大雪天都要趕緊過來還。就說章老爺子聽說又要做新鮮吃食,死活賴在后廚不走。他還很自覺,自己端了個小馬扎坐下,安安穩(wěn)穩(wěn)不需要別人安排。
安琳瑯:“……您老也不怕煙熏著你!”
“熏不著,”老爺子一碗羊奶喝下肚,胃里身上暖洋洋的,“你做你的,你管我作甚?”
安琳瑯:“……”
看配料準備的差不多,她于是也懶得跟著貓冬的老貓掰扯有的沒的,洗了洗手就跟方婆子一起忙起來。
說起來,送灶粑粑做起來不難,跟包酸菜肉末包子很像。不同的是送灶粑粑用的是米面,酸菜包子用得是麥面。包好了也不用蒸,反而是用油水煎熟。去歲的這個時候安琳瑯就已經(jīng)做過一次。方婆子是個廚藝上有點天分的,其實早就包會了也記在心里。不過方家人習慣了吃食上的事情讓琳瑯做主,她于是便也不做那等主事的活兒。
章老爺子去歲這個時候還沒來呢,自然是沒吃到。今兒聽方家人一說他就很期待。一大早蜷縮在后廚就不樂意挪窩,無論安琳瑯怎么白眼,他就是不走。
章謹彥如今也算看慣了祖父在安琳瑯這里沒皮沒臉的無賴模樣,原先還驚訝,如今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不僅眼皮子不抬,他有樣學樣,也整日里往后廚這邊縮,蹭吃蹭喝的。別看面子上還保持著一點世家公子的矜持,但該跟屁蟲的、該吃的、該喝的他一樣沒落下。
若有那認識章謹彥的人知曉,估計得驚掉下巴。這還是他們眼睛長頭頂上的荊州第一貴公子么?
安琳瑯:“……”祖孫倆一模一樣。
說實話,安琳瑯對這個溫和有禮還清純不做作的貴公子印象還挺好。兩人關系不算多親近,但偶爾也會說上兩句話。章謹彥是個很會聊天的人,跟他說話讓人如沐春風。他從不會叫人難堪,大多數(shù)跟他聊完天的人都會覺得十分榮幸。這也算章謹彥的過人之處了。
不過這些人里,不包括玉哥兒。這兩人就仿佛天生不對盤的兩只貓,見面總要針尖對麥芒。
大概就是所謂的王不見王吧。
安琳瑯想到這個就忍不住笑,但好在兩人都是有分寸的人。即便互相刺對方,但該有的儀態(tài)和風度都沒有丟。安琳瑯偶爾撞見一回,明明兩人都是那等一看就矜持持重的世家公子,跟兩個烏雞似的互踩痛腳別提多違和好笑。她一笑,玉哥兒總怪她沒良心。
“來年咱們就成婚。”玉哥兒拿她沒辦法,惱羞成怒以后就這一句。
自打安琳瑯答應,玉哥兒對治病這件事格外的積極。他十分期盼能從鄒無大夫嘴里聽到一句他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可以成親的話,他不想等到回京再定。日子拖得越久變數(shù)就越大,琳瑯的身邊還有不識趣的小白臉蹲守,他怕自己稍微一離開,變故會是他承受不起的。
安琳瑯大概明白他的急切,所以也算是默許。對玉哥兒私下里的動作故作不知。只管等他安排妥當就順勢定了親事。反正除了他,她的眼中也看不到別人。
“琳瑯,”餡兒才一炒出來,章老爺子就已經(jīng)受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看著酸咸鮮香的酸菜肉丁餡兒目不轉睛的道,“這是不是已經(jīng)熟了?”
“餡兒當然是熟的。”安琳瑯一面忙活著包,一面頭也不抬道。
“那可以拿這個配飯么?”老爺子在安琳瑯這里吃東西最是質樸接地氣,如今給他一個碗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端著在門口吃,“老夫肚子有些餓了,拿這個配飯。”
話音一落,安琳瑯眼睛斜過去:“你還想不想吃送灶粑粑了?”
“吃啊,”他吸了吸鼻子,答的那叫一個順口,“我可以少吃點,留點肚子吃那什么送灶粑粑。”
安琳瑯:“……”
直接把他給趕出去。大忙的時候,誰有功夫給他粑粑餡兒配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