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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知道什么?公子這叫勤儉持家,你以為像你一樣,屁股后頭一堆債,哪家姑娘敢嫁給你???”
眾人大笑。
亥時,帳外笑聲終于散盡,那一團篝火也熄滅了。
居云岫坐在案前拆奚昱派人送來的密信,看完時,戰長林擦著濕濡的頭發從屏風后走來,一身雪白的褻衣。
“在看什么?”
居云岫把信交給他,戰長林一邊看,一邊摟她入懷,居云岫感受到他衣服里騰騰的熱氣,以及溫暖的皂角香。
“恪兒身體不太好,受不住舟車之苦,要晚些時候才能到?!?
奚昱已拿著圣詔,以“武安侯”受降的名義率軍前往洛陽面圣,因行軍緊急,沒有帶上恪兒。
琦夜會護送著恪兒隨后趕到。
戰長林看完信后,道:“你打算讓恪兒來繼承皇位?”
今日眾人在席間調侃他二人婚事時,提到居松關將要登基,可事實上,肅王府已失去那一位可以繼承皇位的世子了。
“晉王的兒子已死絕,永王、寧王都沒有留下后人,恪兒不繼承皇位,還有誰能繼承?”
再者,為報昔日之仇,肅王府不惜背負造反之名,這種形勢下,放棄皇位,等同于放棄軍權,放棄安全,放棄一切。
戰長林笑:“你當初把我推回長安,就是希望洛陽事成以后,我輔佐恪兒踐祚稱帝?”
居云岫沒有否認。
戰長林揉她頭:“他才四歲不到,就要把這天下重擔壓給他,你這做阿娘的是不是太狠心了?”
居云岫轉頭看他,伸手環上他脖頸,柔聲道:“我會垂簾聽政,你做攝政王,一樣可以輔佐他。”
戰長林半似玩笑,半似認真地道:“那還不如你先稱帝算了?!?
居云岫望著戰長林的眼睛,沒有說話。
帳里很安靜,戰長林的眼神也很靜,良久后,他再次開口:“你是王爺的女兒,是比恪兒更正統的皇室血脈,蒼龍軍能有今日,是你這兩年暗中籌謀的結果,你做皇帝,比恪兒更適合?!?
居云岫能聽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跳聲,她始終看著戰長林的眼睛,許久以后,才開口:“皇位是恪兒的?!?
戰長林欲言又止,最后道:“恪兒雖是居氏子嗣,可畢竟是你與我所……”
后面的話戛然而止,居云岫封住了戰長林的唇。
燈火昏黃,屏風上人影重合,居云岫抱著戰長林的頭,緩慢地親著他,堵住他后面的話。
戰長林屈起的一條腿放平,扶住她后背,又抬手,掌著她下頜,唇分開時,二人眼底都氤著一層霧。
霧底下,燃著火燭。
居云岫笑。
戰長林喉結一動,沒再忍,吻回去。
案上的信被居云岫反手壓住,腰肢向后折著,承受著面前人越來越霸道的吻,不多時,胸前衣襟被扒開,戰長林埋頭,大手握著居云岫的肩。
居云岫咬著唇,扭頭,屏風上,人影起伏,旖旎又荒唐。
夜風拂著帳外的梧桐樹,寥寥枯葉沙沙響著,似一場春雨澆了下來。
“雨聲”嘩然,遮掩著帳里令人耳熱的聲音。
夜半三更,山風吹撼氈帳,一團漆黑里,趙霽冷漠地坐著,身前的飯菜仍舊是戰長林走時的擺放,沒有被動過。
居云岫、戰長林一行今夜應是在外面跟眾人宴飲,先前的談笑聲很大,現在安靜了。
山里一靜下來,風聲更顯噪耳,同樣噪耳的,還有肚子里傳來的饑腸轆轆聲。
趙霽看回面前的飯菜,揚聲喊外面的守衛。
“做什么?”守衛掀帳進來,一臉不悅。
趙霽:“我餓了,給我松綁。”
守衛嗤一聲:“先前求著你吃你不吃,現在喊餓,活該?!?
說罷便要走,及至帳外,又想起這飯菜是戰長林親自送來的,而趙霽的確已兩三日沒進食,再餓下去,多半是要出事。
眉頭一皺,侍衛轉身回來,拆開趙霽身上的麻繩,不耐道:“趕緊的。”
帳里沒點燈,今夜的月光也不算明亮,趙霽道:“我看不到?!?
“慣的你,抓到什么吃什么,屁事多?!?
趙霽不動。
守衛板著一張臉,又氣又無奈,僵持少頃后,走到案幾前找火折子。
氈帳被風吹著,一條黑影忽然出現在門口。
趙霽眼神一銳。
“將軍給你擺飯倒酒,陪著你吃你不吃,非要這半夜三更的來折磨我,我……”
一聲悶響后,守衛應聲而倒,一人身著神策軍甲胄站立在案幾前,扶著暈倒的守衛慢慢躺下后,踅身趕至趙霽跟前。
“大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