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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徐以年忍不住跟郁槐分享這次的任務,他莫名其妙心情不好,就希望郁槐夸他兩句,郁槐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兩人最終爆發了爭執。徐以年腦中閃過剛才的女生寫滿愛慕的眼睛,沖動之下想也不想:“我考慮你干什么!你誰?真把自己當我男朋友了?”
說完他甩開郁槐的手,轉身離去。
回宿舍之后,徐以年不斷回想剛才的畫面,后悔的情緒逐漸攀升,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么大的火氣,還一股腦地丟給了郁槐。他拿出手機,想給郁槐發消息,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從小到大,徐以年從來沒找人主動求和過。他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大清早便渾渾噩噩驚醒,徐以年煩躁得想放電,最終忍無可忍翻身下床。
受不了了,找郁槐說話去。
還沒想好說什么……管他的,見面再說。
當時正值冬末春初,徐以年的宿舍在楓湖邊,下樓時湖面上結了薄薄一層冰。清晨灰蒙蒙的薄霧中,他看見熟悉的人影站在他們宿舍樓下,那人肩寬腿長,身形挺拔,一小半側臉鋒利又俊美。徐以年立即認出了那是誰。
聽見下樓的聲音,郁槐轉過身。徐以年一看見他,立即把什么求和不求和、面子不面子拋到了大腦后,兩三步跑到郁槐面前。
“你也醒這么早?”
郁槐的視線停在他微微泛青的眼下,應了一聲。徐以年絲毫沒意識到這個小細節暴露了自己一夜沒睡好:“昨天……”
郁槐:“我有話跟你說?!?
徐以年哦了聲:“你說,什么事?”
“我和副校長商量過了,以后你的任務也會同時通知我?!庇艋蹦曋裨谟^察他的反應,“必要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雖然聲音很輕,他的態度卻很強勢,說出來的也是已經不會更改的決定。
徐以年驚訝地看著他。郁槐見他不說話,心漸漸沉了下來:“就算你嫌我煩,這件事也沒商量,你太容易弄得自己一身傷了,我不放心?!?
徐以年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郁槐昨天在關心他。
他以為郁槐是不想聽他說任務、對他的所作所為只有單純的不認同……原來郁槐語氣不善、冷著臉說教都是因為擔心。
搞了半天,郁槐這么在乎我?
徐以年一下子身心舒暢,困擾了他一晚上的不高興都煙消云散了。
郁槐看他笑起來,桃花眼彎著,本就明艷的容貌愈發鮮活動人。還沒想清楚徐以年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聽見面前的少年說:“我爸媽不這樣管我,我師傅也不,他們都知道我不喜歡被人管?!?
果然不樂意。
郁槐不怎么意外,正要開口,徐以年上前一步,靠近了他。
天越來越亮,薄霧也消散了。明亮的光線撥開云層,照得結冰的湖面晶瑩剔透,日光落上郁槐的臉龐,那雙暗紫色的眼睛熠熠生輝,好看得不可思議。
徐以年頭腦一熱,不顧自己越來越燙的臉頰,大著膽子脫口而出:“你要是當我的男朋友,我就讓你管。”
怕郁槐誤會,徐以年快速補充:“真正的男朋友,不是假扮情侶。”
他看見郁槐微微睜大眼睛,而后唇角慢慢揚起。
沒由來地,徐以年心里掠過一個念頭。
這一定是多年以后,自己仍然會記憶猶新的一瞬間。
湖畔紅楓沙沙作響,風從樹林中一路吹來,沾染了初春的香氣。
直到現在,目及之處的所有畫面都不曾褪色。
……
……
哐哐哐!哐哐哐!
警棍敲打鐵門的聲音打破了睡夢的平靜,獄警在外面大喊大叫命令囚犯們起床勞動。
接連不斷的催促夾雜著謾罵令徐以年從夢中驚醒,色彩斑斕的畫面猝然變成牢房漆黑的四壁,徐以年實在沒忍住,罵了句:“靠,這衰人?!?
裴蘇早在獄警敲第一聲時下了床,見徐以年還賴著不動,好笑道:“快起來吧,今天可是星期日,干完活下午還能有點兒空閑?!?
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情,徐以年應了一聲,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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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日下午是黑塔固定的放風時間。20層的大操場視野開闊,囚犯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徐以年避開人堆,將結好的通訊符握在手中,指尖涌出的雷電滋啦一下破壞了符咒。
通訊符要想結成必須經過雙方同意,在禁閉室那晚,郁槐和他結了符方便聯系。他這只符咒被破壞,郁槐手里的符咒便能傳出他的聲音,徐以年不敢搞出太大動靜,只對著符咒輕輕喂了一聲。
肩膀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他抬頭,陌生的囚犯正面帶笑容注視他。囚犯銀發藍眼、眉目深邃,在他旁邊還站著好幾個人,徐以年發現江驍也在其中,正惡狠狠地朝他看來。
這群囚犯身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場,其他放風的犯人都刻意避開了這邊。藍眼的囚犯捏了捏徐以年的肩膀:“聊聊?”
“他可不好聊?!苯旉庩柟謿?。
其他囚犯明白過來,有幾個憋著笑:“就是他?。靠床怀鰜磉@么暴躁……銀,你好好考慮下,這小子脾氣爛得要命,上了床估計跟打仗似的?!?
“打仗?這不挺刺激?!闭f話的囚犯笑得賤賤的,“我們銀哥就喜歡打勝仗。”
“哈哈哈哈我操,那得先把他打服氣了,不然隨時可能被反咬一口?!?
一群妖怪圍著他評頭論足,徐以年默不作聲磨了磨牙。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準備先把搭在自己肩上這只爪子大卸八塊,倏忽看見了藍眼囚犯指尖一閃而過的符咒。
“……”靠,這是郁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