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rainwa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鄒天的思路很簡單,“都出了人命還撒謊,他們不會就是兇手吧?這么一來,死者是不是劉莉的丈夫啊?捉奸在床,所以慘遭橫禍!”
其他人都搖頭,“不能排除可能性,沒肯定這么簡單。單憑這兩個人的背景,應該想不出這么復雜的化尸手法。”
一行人到地點時,林燁早已經趴在土坑前也不知是在看什么,黃劍走上去蹲在他跟前問,“林隊,來這么早,有沒有發現什么?”
“剛技偵的同事已經得出結論了,從山腳到這的一路,有不少野草被車轍碾過,對比出來確實是板車。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你是懂行的,問問你的意見。”林燁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不用挖掘機只拿基本工具,挖一個這樣的坑大概需要多久?”
“啥叫懂行啊,我就看點盜墓小說,不會挖土。”黃劍伸頭一看說,“測量資料說這坑長有一米八,深兩米,寬一米,得挖不少天吧?”
“挖不少天?”徐冉好奇地湊過去看,“我還以為一晚上就能齊活,前腳把魚缸和尸體運上來,后腳就能挖好坑,回頭尸體一化直接入土埋起來,神不知鬼不覺。”
“理想狀態是這樣,實際上做不到。”舒盈蹲到坑前說,“以前植樹節我們學校組織過我們去種樹,一個小樹坑挖起來就得大半個下午,這么大一坑,得花點時間。何況與其說這是個土坑,不如說是個墳。這么工工整整的矩形,不是時間倉促隨便挖兩鏟子能挖成的。”
“是啊,這個大小,剛好能裝得下魚缸。等尸體化沒了,兇手再拿堿類的東西跟強酸中和一下,抬著魚缸直接下土,這魚缸就是棺材的意思了。”黃劍說著說著突然靈光一閃,“剛在車上舒組長不是還問嘛,兇手花這么大勁非得把尸體運到山上來處理干嘛,我現在琢磨,是不是還有層入土為安的意思在里面?兇手估計還有點良知……”
“拉倒吧,沒聽說把尸體化沒了入土為安的,土葬圖什么?還不是圖留個全尸嘛。”
舒盈抬頭對林燁說,“林隊,我有個想法。”
她頓了頓,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中平靜地說,“運尸和挖坑的,應該是八里溝村里的人。”
徐冉脫口就問,“老大,你的意思是兇手就是村里人?”
“兇手是不是村里的人不好說,但我的想法跟舒盈一樣。”林燁主張,“挖坑、運尸都需要工具,要么是好幾個人一起搬著尸體、魚缸上山,要么就是一次運一點,直到把工具都運上來——但我相信這個兇手不會這么做,太引人注目,風險很高。換個角度想,兇手要準備大容量的化學品、裝強酸溶液的玻璃魚缸、挖坑的鏟子,還得自備一臺板車,在這山坡上風餐露宿好幾天地挖墳。期間又要避人耳目,又要配置化尸液體。”
“哈哈哈哈哈——”黃劍樂了,“要真是這樣,這兇手太敬業了。”
“而且山坡下面就是農田村莊,誰也說不好會不會突然有村民跑到山上來。”舒盈對林燁補充說道,“之前鄒天在村里問話時發現一件事,村里的大人是從來不允許小孩跑到這山里來的,換言之一民山對不少村民來說實際是個禁地。我不知道這跟案件有沒有關系,但我總覺著這座山不簡單。”
“或者說,是這個村子不簡單吧。”
臨近中午,山腳下的村莊已有炊煙裊裊,一派的寧靜平和。舒盈站在山頭,攏過被風吹亂的頭發平靜地敘述說,“這么平整的一個墳坑挖起來需要數天時間,最可能的,就是白天帶工具去山上挖土,晚上再扛著工具下山來。一村子的婦孺孩童在接受問詢時全都口徑一致說自己很早就睡下了、不許小孩進山、李大河跟劉莉兩個人謊話連篇……這些細節單獨拎出來都看似平常,綜合來看卻總讓我覺得不對——”
林燁斬釘截鐵,“查,繼續查。黃劍,你帶人去村里查幾戶人有板車,聯系技偵組同事對車轍采樣對比泥土成分。舒盈、徐冉跟我來,還是得從李大河和劉莉這找突破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2 章
“你居然把李大河跟劉莉帶過來了?”舒盈覺得這事簡直不可思議,兩個最重要的目擊證人,反復推翻自己的證詞,按理在局里扣個三五天都是該的,可林燁今早親自開車把他們送了回來。她不知道他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她倒是可以想象到這兩個人如今的處境:一個是偷情敗露的媳婦,一個是勾搭人婦的外鄉人,等著他們的會是什么?
林燁一句話仿佛意味深長,“你是第一次到這個村子里來所以不知道,只要見過這村里的人一面,你就看得出他們是什么樣的人。”
舒盈疑惑地看了看徐冉,但徐冉忙搖頭,“我不知道林隊什么意思啊……我就來過一趟,除了感覺這村子里的人有點冷漠其他就沒注意了,反正鄒天說有些村子是這樣的,比較排外。”
林燁首先領他們去找劉莉。
劉莉家在村東面的一個角落,低矮的平房,磚瓦都很舊了,但看得出刷了新墻。門前擱了把矮凳子,想來是有人經常坐在這摘菜、刷碗之類,隔壁的兩戶人起先還在門口站著說話,見舒盈他們一行人來了,忙就躥進了屋里。徐冉先是走上前敲了敲門,等了好一會都沒人答應,就沖里面喊,“有人在嗎?我們是警察,來找劉莉問話的。”
門后面還有沒聲音。
“不會沒人在吧?”徐冉很疑惑,“要不就是故意裝不在。”
“噓,有聲音。”舒盈往前邁了一大步,聽見隔著這扇大門似乎有哭聲,凝神仔細一聽,真是哭聲!她忙拍門,心急如焚地喊,“劉莉?劉莉你在不在?出什么事了,你再不應門我們可就強行進來了?”
話音剛落,一陣門栓松動的聲音。
站在門外的三個人面面相覷,開門的竟是劉莉的婆婆。年近七十的老人了,頭發白了一大半,拿兩根黑夾子固定在耳后。一張滿布皺紋的臉面無表情,就這么站在屋里盯著他們。
出乎舒盈意料的是,她本以為八里溝窮鄉僻壤,生活水平應該不高。但看劉莉的婆婆雖然矮矮的很精瘦,臉龐卻是圓潤的,皮膚白得很有氣色,目光里沒一點渾濁,連一身紫色的香云紗裙子都頗為講究,打扮入時,單就這么一看,跟縣城里的老年人沒一點區別。她又拿余光往屋里瞅了眼,房子不新,裝潢卻還好,瓷磚的地板,家居擺設一應俱全,電視機還是掛壁式的,整個屋子都敞亮。
徐冉眼尖,瞧見了里屋隔著一道門紗正半裸著跪在地上的劉莉,趕緊跑進去查看她的情況。一看不得了,劉莉的整個背上都是一道道的紅杠,她面前隔不到一米的椅子上擱著條皮帶。這情況一目了然了,徐冉趕緊從地上把劉莉的衣服拿起來給她披著,扶著她慢吞吞站起來,憤憤不平地隔著大老遠對劉莉的婆婆質問,“你知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
老太太淡定自若,“兒媳婦偷人,我做婆婆的教訓教訓她,犯什么法?”
“臭不要臉的老婆子!”劉莉慌慌張張地把她襯衣的扣子系上,掀了門紗大步走出來,對著自己的婆婆冷笑,“是,我偷人,這是我不對,我挨你一頓打是該的,我一句怨言都沒有!倒是你們,背地里盡干些草菅人命的勾搭,還當人人都是睜眼瞎看不見你們滿手血?我呸!”
“亂說什么話!”老太太轉身走去里屋拿了皮帶過來要往劉莉臉上抽,徐冉忙拉著劉莉往后退,劉莉下意識拿手擋——“啪”一聲,皮帶頭的金屬袢子打在她手背上,疼得她直彎腰緊著捂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老太太還認為自己沒討到便宜,把皮帶一把甩在地上,眼光惡狠狠地盯著劉莉,“狗娘養的爛逼臭婊子!要不是我兒子心善肯娶你,你現在還在窯子里討飯吃!偷漢子,沒臉沒皮!恩將仇報!”
老太太氣得不輕,上前一步拽著徐冉的胳膊就把她往門口拉,“你們警察還是先走吧,老婆子活到這個歲數,今天是丟人丟大發了,沒熱鬧可讓你們看!”
徐冉倒是很能理解她的心情,雖說打人不對,可到底這事是劉莉的錯,老太太有這個反應她預估地到。舒盈更是司空見慣,依然微笑以對,“您息怒,您教訓兒媳婦的事我們不管,我們就是來請劉莉跟我們走一趟。我們發現了幾個情況跟她的證詞不符,循例再問次話。”
“不行!這不行——人都已經放回來了,不能帶走!她能答你們的話都答了,你們不許再問她了!”老太太的態度立刻變了,一個勁把徐冉往門口推,一面關著門一面火急火燎地拿了插銷要鎖門。劉莉卻從老太太后面生拉硬拽地把插銷扯到自己手里,老太太年紀大了,搶不過她,見她一臉淚痕地走出大門還怔了好幾秒。
“我跟你們走!他們這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我就是出去要飯、餓死、都不想再在這個村子呆一天!這群人心都是黑的!”劉莉抹著眼淚,拿厭惡地余光瞥過老太太面上,“呸!說他們心黑都是高看他們,這群人壓根就沒心肝!”
“你再亂說!我、我打死你這個放浪貨!”老太太是真打,舒盈他們都沒反應過來,劉莉就又挨了一巴掌。可這一次,劉莉反倒把頭仰得更高,大有豁出去要跟老太太撕破臉的意思,“我亂說?我要是說了一句瞎話就生兒子沒屁眼!不像你們,賺昧良心的錢,也不怕遭報應斷子絕孫!”
不知是不是舒盈的錯覺,她的目光掃過林燁,似乎見他的唇角浮著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老太太指著劉莉半天沒說話,氣得整只手都在抖,好半天,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你就是亂說!你……”
“我什么?”劉莉覺察到自己占了上風,隱隱有些得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上星期村長又挨家挨戶發錢了,每戶八千,一戶不落,他憑什么給你們這么些錢?他憑什么?一整村都是婦人小孩,沒人種地沒人做手藝活,都指著男人年底寄錢回來,拿什么活?六十塊一箱的酸奶,你成箱成箱地從超市買,還有金銀首飾,瞅瞅你這一雙死人手,戴了這么大兩個金戒指,你有錢嗎?你賺錢嗎?你是陪村長睡了覺所以直著胸脯拿他的錢嗎?”
“臭婊子你滿口噴屎!”老太太聲音都哆嗦了,四下看看,低頭抄了抵在墻上的掃帚迎面沖著劉莉打,“賤貨!今天我就是這把老骨頭不要了,也要打死你這個臭婊子!”
“行了老太太。”林燁適時地阻止這一出鬧劇,轉而對劉莉說,“我先讓舒組長把你送到衛生所,老太太打你是她不對,不過她到底是你婆婆,你好歹尊重尊重她。”
“哼,你還幫她說話?行,今天我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跟警察交代了,你們全村人等著坐牢吧!”劉莉突然拉住林燁,恨不能一股腦把心里憋著的話都倒出來,“林隊長,我跟你說,這老婆子,她是殺人犯的同伙!他們全村人都是!悶聲拿村長的錢,不管警察問什么都一律說不知道,你們當他們真不知道?嫁過來第一天我就覺著奇怪,這么好的山頭硬是不許人上去,地里的田都荒了沒人去種,還偏偏整村人都富得能淌油!”
“不許說!”老太太急得直干瞪眼,索性就扔了掃把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起來,“我兒子造什么孽,娶了你這么個掃把星回來,這事不能對外說啊——你這是要害我的命啊!”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賺這種沒良心的錢,你們還怕作孽?”劉莉被激得已經渾然不覺背上的疼,“半年前李大河剛來村子時就偷偷問過我,村長天天扛著個鐵鏟子上山,日落之后再下來,都在山上干什么,我隨口跟他說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可他這一提我想起來了,回回村長上山前都要來我婆婆一趟,有次我故意在里屋的門縫里看,村子拿了厚厚的一疊紅鈔票給她哩!八千塊!我趁著婆婆不在從她藏錢的抽屜里一張張數的!李大河也跟我說,他姑姑也收了村長的錢。奇怪吧?每戶八千,隔不到幾個月就給一次,村里三十幾戶——這得是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