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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無數男性同胞跟你懷抱同一個疑問,但是沒人能站出來解決了它,后來這就成了一個千古難題。”舒盈相當不在意地聳聳肩,“就這樣吧,我也不指望能討她喜歡了,你隨便站隊我不發表任何反對意見就是了。”
再深一層話,她不說簡躍都該知道,從高中起她就受盡了秦淑雅的冷眼,偏見這個種子,一旦在心里埋下了,頃刻能長成參天大樹,何況數年里不斷給它松土施肥?四年前的禍茬一出,她和秦淑雅的關系就已經沒有緩和的余地了,繼續憂心忡忡又有什么用?
且走且看吧。
簡躍順手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下,一眼瞥過電腦的屏幕上,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舒盈,目光里夾雜著詫異和遲疑,眉頭微微皺起。
“就……如你所見。”舒盈感覺自己沒什么可交代的,佯做輕松地聳了聳肩,“我是警察,有疑點的案件當然要深入調查,反正資料都在這,你要是有興趣就隨便看看。”
簡躍頓時覺得心里有什么驟然收緊,“你過去三年里一直在查這個案子?”
舒盈沒回他的話。
簡躍將鼠標滾輪向下拉,大致地瀏覽了整個文件夾的內容,從唇縫里溢出一聲笑,不知道是在夸她還是在損她,“你居然利用職責之便私自調取了案件的內部信息?這我都不說你什么了,好端端的,你查這個案子做什么?”
“找兇手啊!”舒盈答得理所當然。
然而她低頭時,簡躍卻以一副凝重的表情看向她,這神情她懂——她背負起來的所有,他都了然于心。
她最怕他這個表情,以往前面的路他領著她走,從沒讓她受過半點委屈,但只要她稍稍有了一丁點不趁意,他都尤其小心翼翼,把她的不高興、不痛快都一股腦攬成了自己的不是。
舒盈一線淚水奪眶而出。
她突然在簡躍面前蹲下來,一只手扯著他的衣角緊緊拽著,埋臉在他的雙膝上咬著牙痛哭。與簡躍認識時她不過一個懵懂少女,任性跋扈,一點小事都要跟他吵鬧、冷戰,他沒跟她較過一次真。撒起潑來她推他、咬他、踹他,他照舊伸出手來把她抱在懷里。一次,她連一次都沒想過有一天簡躍會不要她,她連一次都沒想過失去了簡躍會怎樣!
這三年,不……連同重生前是六年,她有大半的時間都沒想清楚自己的人生發生了什么。她按部就班地畢業、做警察,做警察很忙,總是忙得她沒時間去想簡躍,真有空閑時候,她就給自己找樂子,圖什么?不圖什么,只是偶爾夜里做夢里醒來,她便發現這個世界寂靜的可怕。
一個人坐在黑暗里摸著心口,滿腔的感情無從宣泄。
要是真想找,總能找得到他,可她就在這里,他卻不來——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要破了這個案子,我知道你想搜集到有關這個案子所有的資料,我都替你整理好了……可你卻不來找我!”舒盈的五指緊扣在他腰上,緊得仿佛要刺入他的肌膚里,她雙膝著地,伏在他雙腿上哭得聲音發啞,“你居然拋下我一個人!”
“我沒有……”簡躍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微低的視線看向舒盈顫抖的雙肩,“如果沒有跟你在路上遇見,我一定會來找你,我真的會。”
他眼眶泛紅,感覺每一寸內心都在作痛,他伸出僵硬的手,將她垂在臉頰的亂發攏在耳后。
舒盈抬起了頭。
這是簡躍一生所見的畫面里,最令他煎熬的一幕。
她哭得滿臉通紅,頭發亂蓬蓬地半散著,用一雙近乎瀕死的絕望眼神看著他,眉頭緊鎖。
“簡躍。”她緩緩念著他的名字,這一句話的每個發音都在她心里默念數年,“我好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4 章
舒盈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后來依然是簡躍將她抱上了床,把窗簾拉了起來,拿熱毛巾給她敷眼睛。大概是把內心積怨一股腦全宣泄了出來,她真感覺輕松了不少,只是頭昏腦漲的,生理上的不舒服感越來越強烈。簡躍伸手探了她的額頭,面帶憂慮,“有點熱,可能是低燒。”
“不知道,稍微有點昏,估計睡會就好。”舒盈還惦記著他要收拾東西回去的事,“你還是早點回去把,省得太后娘娘再來我這要人。”
簡躍把毛巾從她雙眼上拿下來,攤開來擦了擦她淚痕滿布的臉,“你先躺會,我去樓下藥店給你買藥,被子蓋好。”
舒盈心想說她沒這么嬌氣,一個感冒還要他跑上跑下地照顧,可簡躍徑自就拿了零錢和鑰匙出門,她聽見客廳里大門一關的聲音,索性就干躺著了。
簡躍回來時舒盈還清醒的很,見他把一大袋東西放到了床頭柜上,卻先拿了支溫度計出來,“還量體溫?這么麻煩,直接給我兩顆退燒藥唄……”
簡躍很堅持,“先量體溫。”
她沒轍,把體溫計夾在腋下,看簡躍又忙活著倒了杯溫水,從袋子里拿了一小盒不知是什么藥出來,倒了兩粒小藥片溶在杯子里讓她一口喝掉。
舒盈坐起來捧著水杯問簡躍,“安乃近片?”
“維生素c。”他把溫度計從她腋下抽出來看了看,“37度5,還在正常范圍內。”
她灌了一杯溫開水,回想起自己半小時前哭得慘兮兮地模樣,忽而覺著好笑,“我剛哭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簡躍認真地想了想,握住了她的手,“什么都沒想,腦子里一片空白,現在反應過來……很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沒事,不用對我道歉……”
舒盈低頭,用雙手摩挲起他掌心的肌膚,他的指紋。
她是真的不用他道歉什么,權當她等了六年,終于等到他回來,再余下的……她不在乎。只要簡躍在,她都不在乎。
盡管她在無數個夜晚曾暗暗起誓要以一個銅墻鐵壁般地心堅定地往前走,盡管她再三告誡自己,背后再沒有了依靠不代表她要對這個糟心的人生氣餒認輸——可現在簡躍回來了,她恨不能丟兵棄甲地奔到他懷里向他控訴這些年所有的委屈。
除了他以外的,就都不要緊。
簡躍坐到床沿,伸手將她抱在了懷里,他到現在都能回想起,高中時兩個人偷偷翹課到公園,第一次擁抱在一起時,緊張地掌心都冒汗。她長而順滑的頭發泛著清香,好幾次他莫名其妙地仿佛能在枕畔聞到這味道,想她想得幾乎失眠。
“我發現了,你不是胸部二次發育。”他的手搭在她纖瘦背脊上,輕聲地笑,“是長胖了。”
“你大爺——”舒盈從他懷里掙出來,把棉被一裹躺下了。
簡躍輕輕拽了拽她的被子,“大夏天你把被子蓋得這么嚴實不怕捂出痱子來?”
她窩在被子里直哼哼,“我現在是病人,要把自己捂出汗來。”
“行,睡會吧。”他用指背輕撫過她的臉頰,垂眸笑,“下午我陪你……”
話只說到一半,兜里手機又響了起來,舒盈猜都不用猜,“你媽又來催你了,收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