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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躍給她點了杯拿鐵和一碟抹茶蛋糕之后就拿手機瀏覽起了各個金融網站,這些網址都是他拿徐少輝手機里翻譯app的搜過的短句找出來的,他粗略看了看,大致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些專業的術語,一般人壓根看不懂。
這個一般人里是包括徐少輝的,否則他無需一字一句地用翻譯軟件來解讀。
簡躍又將這些英文網頁的內容進行翻譯,再次進行搜索,發現有不少國內的金融網站一樣有相關報道、分析、綜合評估,甚至轉載翻譯,文章發布時間居然是三、四年前?徐少輝在基本不熟悉英語金融術語,瀏覽英語文章艱難、晦澀的情況下,看得還是過期資料?
“徐冉我問你啊……徐少輝看得英文金融報道都是好幾年前,你說他看這個干嘛?金融不是最講究時效性嗎?”簡躍自言自語地琢磨,“手機里又沒有什么背單詞的軟件……”
徐冉正回著帖,隨口一答,“想這么復雜干嘛?也許人就想裝個逼。”
簡躍給她逗樂了,想想又似乎邏輯沒錯,可徐少輝是個低調地近乎沒有存在感的人,他捧著手機裝逼給誰看?
“說起來簡哥,你跟我們老大既然是大學同學,怎么沒一起當警察?”徐冉拿余光瞥了瞥簡躍,偷笑著問,“中間要是沒空這幾年,估計你跟老大都該有孩子了吧。”
“當年出了點事,不然是不至于斷了聯系。”簡躍說話的表情很是平靜,“不過現在一點也不晚,你們老大啊……性格真是太簡單了,三年來一點沒變,左右我還能拿下她,不要緊。”
徐冉捧起咖啡抿了一口,用勺子刮了點蛋糕的奶油舔了舔,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你少臭美啊,追我們老大的人可不少,只不過都長得太磕磣,老大看不上而已……”
“所以我倒蠻理解老大只能跟你湊合湊合的心態。”她點擊鼠標,把又一張新帖發出去,“哎,快來看,我發帖的時候都留了qq號,有人找我了!”
“一百個人里面有一個是真有線索就不錯了,先問著。”
簡躍摸了摸煙盒,已經空了,他索性站起來去門口便利店逛了一趟。本來是想著到今天晚上能從論壇上問出徐少輝是誰就不錯了,沒想買包煙回來,徐冉真有了突破。
“這個,這個!”徐冉指著一張照片對他說,“這個人發了我一張徐少輝的照片,我看了,真是他!現在他在跟我說徐少輝的事,你過來看,真能打字啊,都已經說了好幾千字了。”
簡躍彎腰一看,照片還是真的!
幾個人的合照,徐少輝站在右側第二個,帶著眼鏡,胸前掛著紅色工作牌,下巴微抬。
qq對話框的人昵稱天行健,他洋洋灑灑跟徐冉已經說了近一頁的會話記錄,說得慷慨激昂,感嘆號接著感嘆號,字句中間還有不少錯字,看起來可信度還挺高。
不用一會,簡躍就把這些信息整理了起來。
徐少輝真名周洋,康莊人,在大地基金干了好些年,一直做到了基金經理。本來這個公司在業內就不是大公司,經營了有三五年,沒虧錢沒盈利,后來股市實在不行了,公司走了下坡路。雖然公司對投資人不斷粉飾太平,但徐少輝是一清二楚情況如何的,手里捏著客戶資源做起了私募。
他給客戶的承諾收益當然不會低,但彼時股市一片蕭條,他沒拿這錢去投股票,而是轉而去投了p2p網貸平臺。前兩年網貸平臺剛剛起步,年化率高的離譜,遍地都是年化20%以上的平臺。徐少輝把這些錢拆成五份,按照一定比率投了十三個平臺,半年就通過利息差獲利近百萬。
嘗到甜頭,他當然不會停下來。
第二年,網貸平臺的利率基本都下來了,年化15%左右的平臺都屬于高息高風險一類,利息差減少了,落在他口袋里的錢自然也少了。但他的心已經大起來了,即便是高額利益都依然滿足不了他,于是他將目光落在了康莊本地的一間新平臺。
新平臺的年化高達20%,恰好符合他的期望值,但考慮到安全性,他特意再三去平臺所在的公司考察、斟酌,直到確定平臺沒風險,就把全部的資金都投了進去。
結果嘛,平臺老板卷款跑路,一分錢也沒給徐少輝留下。
徐冉感慨,“按他的說法,徐少輝拿了自己全部積蓄賠給投資人,都還是賠不起……網貸平臺跑路的案件,就是到最近也有不少報道,徐少輝一個專業金融人士居然把所有資金都放在一個平臺,他這都不是倒霉,是蠢蛋了。”
對話框里,天行健還在發送信息:哎,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雖然我大姐的錢都砸在了他手里,但是他既然都跳河自殺了……做人不能太冷血,你是不是報刊雜志的記者,想用他這個素材做文章?
徐冉把手擱在鍵盤上盯了這段話好一會,都懷疑自己眼神出問題了,“跳河自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9 章
“這是徐少輝,就是周洋的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晚上六點半,舒盈把她一下午搜羅來的線索都擺在簡躍面前的時候,圍桌而坐的其余三個人都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一臉困惑。
現在他們有個死者,大費周章地調查了一番,卻發現這個人早已經死了?
唯獨舒盈對這個案件已經有了大概的認識。她之前沒回想起這個案件,是由于重生前這個案件本不是她負責的,她對相關細節一概不知,但她現在知道了,這就是曾在大隊里掀起過一陣話題的“幽靈案”——死者本就是個死人。
“周洋是詐死的。”簡躍抿了口清茶,突然笑了,“基金經理自殺的事可不新鮮了。我前段時間還聽過一個段子,一搞資產管理的,三年虧了客戶賬戶里一半錢,到處問人這事怎么解決,有人把話傳到了客戶耳里,客戶放話說除非人死了就不追究了,于是這人就跳樓了。”
“周洋還是有良心的,臨詐死前把自己的車、房子、債券都變現拿去還債,還到處借錢找律師、找刑警,想把跑路的平臺老板追回來,挽回損失。”鄒天說起來直搖頭,“下午我們拿他照片去問人的時候,還真有不少同事都認得他,這案子在業內是有名的。不過他做的這事確實損,不少老頭、老太太信任他,攢著養老的錢都拿去給他投資了,這錢打了水漂……老人半輩子都白忙活了。”
“現在怎么著?”徐冉問,“你們說他被人下毒,是不是之前被他虧錢的客戶做的?半輩子心血都沒了,擱誰能受得了?尤其是知道了這人還詐死,是我就不饒他,簡直可惡!”
“是個方向,但是不好查。”舒盈微微皺眉,神色凝重,“投資者至少有上百人,我們手里又沒有當年詳細的客戶名單,不好一個一個對。”
簡躍問,“他父母呢?”
“說是去世了。”鄒天翻著他手機里的記事薄說,“周洋死后一年,他老婆帶著五歲的女兒改嫁到了嶂河市,估計也是心存怨恨,孤兒寡母的,房子車子又都沒了,誰還給他守寡。”
“真是天真。”簡躍笑說,“你當一個人想詐死這么簡單?沒他老婆幫忙,他拿什么掩人耳目?楚天到嶂河,做高鐵就一個小時,你問問地址,我和舒盈連夜趕過去找人。”
舒盈略拿不定主意,“真去?”
簡躍已經拿起手機訂票了,“要不我一個人過去也行,就是得借鄒天的證件用一下。”
“冒充警察是違法的,我跟你一起。”舒盈把案件的各個細節都在腦子里轉了轉,對徐冉和鄒天交代,“你們兩,去查查新天地會所幾個跟周洋走得近的人,他們賬戶情況怎么樣?尤其是餐飲部的經理,我上次看見他腕上的手表挺高檔的,但是他從西裝到襯衣都是平價貨,我總覺得有問題。”
徐冉驚詫,“哇——老大你還懂表?”
“不單是表,你們老大是見過市面的,有錢沒錢她瞧一眼就知道。”
簡躍的目光對上舒盈怒瞪著他的眼神,忙聳肩收斂,著手準備接下來的行程。不過他說得是實話,爛船還有三千釘,舒盈的父親雖說當年生意做倒了,留給舒盈的資產還是豐厚的。陳靜離婚時考慮過女兒的將來,沒拿走什么,把公司資產變賣抵債了之后,余下的幾間門面都是舒盈的。八十年代買下的門面,如今都在市里黃金地段,光是收租都足夠她做個地主婆——簡躍回回想到這事就倍感壓力。
少不更事的年紀,誰都沒把感情往錢上去想,后來將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他又出了事。早前陳靜就與他說過,只要他肯一心一意對舒盈,房子、禮錢都是其次,不要都行。他臉皮薄,只能把這話當玩笑聽聽。
去年秋天,他曾經守在過舒盈樓下,偷偷地見過她一次。
她扎著微卷的頭發,化著淡妝,白色的襯衣收在西裝褲里,蹬著一雙高跟鞋步履帶風,意氣風發。少年時他是優等生,眾星捧月,從沒想過感情里還有配得起、配不起這一說法——直到他在住院治病期間,秦淑雅把所有積蓄拿出來依然滿面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