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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老爺子一挑眉,你和嘟嘟的。
什么?
路意致長這么大,從沒有像今天這般慌亂過,從前哪怕是幾百億的項目遭遇大危機他都能面不改色,卻因為這么一張輕飄飄的單子,失態(tài)至此。
老爺子一字一句給他解釋:我昨天取了嘟嘟的頭發(fā),和你做了這份親子鑒定,結(jié)果已經(jīng)擺在這里了。
一時間,路意致都忘了去譴責(zé)老爺子私自取嘟嘟頭發(fā)的行為。
怎么會?
他好像只會說這三個字了。
會不會的,你已經(jīng)看見了,嘟嘟是你親生的孩子,這點沒有疑問。
看路意致的模樣,老爺子也知道他不是刻意隱瞞,他嘆了口氣,嚴(yán)肅道: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盡快找到嘟嘟的媽媽,該補償補償,至于景時那邊,該道歉道歉,趕緊把問題都解決掉。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但嘟嘟是我路家的孩子,就算暫時不回路家,你也不能讓他在外面受委屈。
老爺子說了很多,路意致都聽見了,但完全沒聽進(jìn)去。
他只是反復(fù)在想,嘟嘟怎么會是他的孩子呢?
他明明記得很清楚,兩年前那位,是個男人沒錯。
腦子里依稀有著某種荒誕的猜測,一時間,他自己都分不清,是驚更多,還是喜更多。
離開老宅的時候,路意致面上依舊鎮(zhèn)定,但就連司機都看出他狀態(tài)不正常。
老板,發(fā)生什么事了?
路意致定了定神,道:回公司。
林向文會議已經(jīng)開完了,見老板回來趕緊過來匯報,但進(jìn)去后才發(fā)現(xiàn),路意致連燈也沒開,就這么坐在椅子上。
辦公室里只有電腦發(fā)出的一點光亮。
老板?
路意致沒說話,林向文湊過去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電腦屏幕上反復(fù)在播放一段監(jiān)控視頻。
當(dāng)年發(fā)生那件事后,他和路意致兩個人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但并沒有任何線索。
監(jiān)控里的人,仿佛人間蒸發(fā)一般,怎么找都找不到。
這都兩年了,老板怎么突然又拿出來看了?路意致并沒有意識到林向文進(jìn)來了,他太過專注,一眼不錯地盯著畫面里的人物,反反復(fù)復(fù)看了幾遍,終于確定了這個背影,是自己熟悉的那一個。
路意致關(guān)掉屏幕,辦公室里徹底陷入昏暗。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
林向文也不敢說話,更不敢開燈,就這么站在那里,直到路意致睜開眼睛。
幾點了?
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林向文這才把燈打開,小心翼翼道:七點多了。
嗯。
老板,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路意致頓了頓,低啞道:嘟嘟是我的孩子。
林向文愣住,一時竟沒聽懂這話什么意思。
但路意致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徹底傻眼了
兩年前那個男人,路意致重新打開電腦,把定格的那一幕翻轉(zhuǎn)過來,給林向文看,就是景時。
林向文瞪大了眼,死死地盯著畫面里的那個背影,他雖然和景時接觸不算多,但對他的背影也算熟悉,看了幾眼便確定了。
那嘟嘟是從哪里來的?
難不成是景先生拿著老板的去做了
???
這個猜測太過荒誕,先不說能不能成功,景先生若真是處心積慮,那必然有所圖謀,可認(rèn)識這么久了,也沒見他說過什么呀?
老板,您有什么打算?
路意致?lián)u頭,他此時面上看著鎮(zhèn)定,其實內(nèi)心已經(jīng)無措到極點。
林向文試圖為景時說好話,但邏輯混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從監(jiān)控里看,景先生狀態(tài)也不好,大概率中了藥,應(yīng)該不是故意的。
路意致似乎并未聽進(jìn)去,只隨意地嗯了一聲。
十分鐘后,路意致調(diào)整好自己,站起身離開辦公室。
林向文不放心,緊跟在其后。
老板,您去找景先生?我也去吧。
不用。
那我讓司機陪您去?
嗯。
他現(xiàn)在這狀態(tài),的確也不適合親自開車。
而此刻,景時帶著嘟嘟剛下地鐵,父子兩個一邊說話一邊往家走。
嘟嘟好幾天沒看見路意致了,有點鬧脾氣。
爸爸。
景時在心里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輕快。
小胖子嘟怎么了?
嘟嘟小爪爪朝身后一指:啊。
景時把他的爪爪拿下來,耐心哄道:路叔叔回去上班了,今天沒空過來。
啊
明天也沒空過來。
嘟嘟小胖臉木木的,看著好像挺失望的樣子。
景時在腦子里飛快地想說辭,怎么樣才能徹底打消小胖子的這點念想,不然以后天天問可怎么吃得消。
但借口還沒想出來,就聽嘟嘟興奮地啊啊兩聲,小身子扭得十分歡快。
景時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后愣住。
路意致就站在樓下,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他也沒說話,只看著這邊。
也不知道嘟嘟是怎么認(rèn)出來的。
路先生。
路意致點點頭,伸手接過那個朝他大張著小手臂的小胖子,笑著親親他。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景時指指嘟嘟,還能是誰,都怪他,他鬧著不肯吃飯。
當(dāng)然具體原因他沒說,是因為沒看見路意致,所以嘟嘟才鬧脾氣的。
嘟嘟一到路意致懷里,就趴在人家肩上,肉乎乎的小胖臉在人家頸間蹭來蹭去,一點兒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
景時想把他抱回來,他還不讓,兩只小胖爪爪扒得緊緊的。
路意致有很多問題想問他,但終究忍住了,沒說出口。
作為路氏的掌權(quán)人,他在商場上,總是習(xí)慣于把對手往壞處想,然后快準(zhǔn)狠地作出決策,從未失手過。
可對著景時,他卻半點都沒把他往壞處想過,即便看起來似乎只有那一種可能,他也沒有。
聽著很矛盾,但事實就是如此。
你,景時猶豫了一下,然后寒暄一樣開口:這兩天在忙什么?
開會,有個新項目。
嗯。
景時,嘟嘟
什么?
路意致勾了勾唇,沒事。
嘟嘟聽見自己的名字,還以為路意致在叫他,趕緊嗯了一聲,還挺大聲。
路意致笑著捏捏他的肉下巴,問道:嘟嘟今天為什么不好好吃飯?
嘟嘟就扭扭小身子,歡快地笑了幾聲。
大概是因為兩天沒見路意致了,嘟嘟高興得不得了,兩只小手臂緊緊地圈著路意致的脖子,死活不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