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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最初見到傳說的刻骨銘心也好,還是后來橫渡死河的執念,又或者久等不到回應的扭曲,都讓如今神志不清的修羅王再也看不到除陸糜以外的任何人。
看著這一幕,陸糜突然停下了即將切換的下一種力量。
隨后,他突然展開身后的光翼,朝死河飛去。
砰、砰、砰大地上傳來沉悶的腳步聲,修羅王果然不管不顧地追了上來。
陸糜身上屬于惡魔種的力量漸漸散去,察覺到這一點的惡魔們也不由紛紛停下攻擊,看向了銀眸青年的方向。
王!同樣注意到這一幕的巨人們來不及乘勢追擊,轉頭錯愕地呼喚著修羅王。
那籠罩在黑氣中的巨人已然隨著高飛的陸糜淌進了死河的水里。
即便是巨人高大的身姿,隨著不斷深入河床深處,水面也一點點沒到了他的腰部。
您要做什么?請停下來,王!巨人們終于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紛紛朝河岸邊沖過來。
追逐神靈的巨人最終死于追逐之中,這對于你和他們而言都是合適的結局吧。陸糜無悲無喜地俯瞰著立于河中的巨人。
他本可以靠著不斷累積的攻擊將對方一點點殺死,但現在想來完全沒有必要,他并不享受那漫長的碾磨血條的屠殺過程。
金色的神靈將手中的銀槍舉起,這一次,上面并沒有附著任何力量。
他將它送入了巨人的心臟。
及至此刻,才發現這一點其實很簡單。
【殺死巨人的不是數以百計惡魔的不同力量,而是神明最純粹的一槍。】
這才是傳說應有的結局。
與此同時,巨人的手終于觸碰到了神靈的光翼即便那只是力量延展開去的虛影。
啊啊巨人從喉間發出低沉的聲音,他似乎想要說什么,但聲音終究消失于混沌的神志里。
陸糜身上屬于妖精種的力量頃刻沸騰到了極點。
下一秒,死河中浮現出無數閃耀著輝光的光球。
這些昔日的妖精種魂靈們上前擁抱住巨人,他們伸出手,將親手殺死他們的人拖入了死河永恒的懷抱。
同時,那些金色的光球留戀于銀眸青年的指尖。
陸糜周身環繞著無盡絢麗的光點,他像站在星海中,他的信徒吻別了他們摯愛的神靈。
第48章
直到最后一個金球戀戀不舍地消散。
死河再度恢復了寂靜,唯有那洶涌的潮水回蕩在深淵之中。
終于,巨人們遲來的嘶吼傳來。
與此同時戰場各處傳來巨大兵器墜地的聲音,叮鈴哐啷的響動使得大地不斷震顫,不,不可能的
修羅王真的死了嗎?這是同樣不敢置信的反抗軍們。
死河上只余下那抹指引般熠熠的金色,除此以外再無別的身影。
不管多么高大的存在,對于死河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沉沒得何其之快。這再度證明了,能夠自由飛翔死河之上的引渡神果然是南域最特殊的存在,獨一無二。
我們贏了!?反復確認后,所有人大驚大喜。
我們勝利了!!
在驟然的空茫后,狂喜與激動如山呼海嘯般涌上心頭,死河之畔的人們高呼著,像高興又像悲痛!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以為我根本看不到這個時候!
逝去的同胞們可以安息了
今后南域是解放了吧?我可以不用背負繩索在南域自由奔跑了是嗎?
他們并不擔心那些還活著的巨人們。
先不提堅持到現在,他們這邊死了不少人,修羅種也一樣死傷慘重。更重要的是,對于一個種族來說,王就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修羅王的死去意味著大多數巨人都失去了斗志,除非他們還能立即選擇出一位新王來。
但就現在來看,巨人們顯然并沒有那個打算。
砰、砰、砰!眼熟的青角巨人踉蹌地奔到河邊,死死地盯著起伏的河水。
釋光帶領著一群妖精種飛到陸糜身旁,修羅王的死去暫時澆熄了他們胸腔中的毒火,此刻只警惕地望著他。
隨后,青角巨人只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很難形容那一眼中的情感。
這暴躁易怒的巨人此刻出奇的冷靜,他沒有指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對著陸糜說的:我不會恨你,但不是你賦予了王死亡,是王自己選擇了這個結局!
說完,青角巨人直接縱身一躍,跳進了死河里。
陸糜的眸光微微一動,在釋光連忙看來時,輕輕搖了搖頭,隨他去吧。
除去誓死追隨修羅王而去的青角巨人外,剩下的巨人們則在黑角巨人的帶領下卸下武器,來到了陸糜面前。
這黑角巨人似乎是他們暫時推選出來的領頭人,陸糜只看了對方一眼,就知道那些傷口都是喀諾留下的。
可以看出千風的惡魔完全沒有留手,如果不是修羅種各個皮糙肉厚,黑角巨人絕不會只是現在勉強還能行動的狀態。
在其余巨人都還在失魂落魄的時候,傷痕累累的黑角巨人說:你贏了,修羅城也好我們也好,聽憑你處置。
惡魔們也聚集到陸糜身邊,他們遵循陸糜的期望參與了這場戰爭,卻并不關心除結果以外的其他,也無所謂這些巨人的下場。
于是陸糜選擇將巨人們交給了妖精種。
釋光反復確認陸糜真的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了他,心中不由泛上震動,隨后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說:將他們押下去先關起來。
那艘原本為修羅種們建造的巨船,終究迎來了它的主人們。然而巨人們這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登船,卻是以階下囚的方式,而昔日作為階下囚的異種們則成為了押送他們的人,仿佛命運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您似乎有些驚訝。在巨人們離開視野后,釋光重新恢復了蒼白卻漂亮的笑容,親昵地望著陸糜。
我以為你會用更殘酷的方式。陸糜平靜地說。
雖然我確實很想,可是那樣的話,不就證明他們一直以來所做的是正確的?釋光輕聲說,修羅種從他們的王開始奉行勝者生,弱者死,所以奴役作為弱者的我們是理所當然的,一直到剛才為止他們都不覺得過去屠殺的行為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