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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怕把她也卷了進去。
他凝視著此刻言笑晏晏的她,心里是無比的慶幸。盧中正已經喝大了舌頭,他自知如果不是因為好友,自己是絕無可能與樂安公主殿下同席的,也壯著膽子上前伏低敬酒:
“多,多謝殿下。”
李令薇心情很好,笑盈盈地說:“救你的是他,你來謝我做什么?”
“那不能……不能這么說,”他滿臉通紅,不知是羞得還是醉酒,“殿下平安歸來,就是微臣的福分了,不然即使霽清……霽清不怪我,我自己……也沒臉再和他做朋友了。”
倒確實是個不失誠摯的人。
“真的!殿下大約是……不知道自己在霽清心里有多重,那首詩……全長安都知道是他為你寫的……”
謝霽清原本還能坐定看朋友向她道謝,越聽越不對勁,連忙起身把他拉回椅子上坐下:“中正,你醉了。”
李令薇頗覺有些好笑,眼角微挑,一絲嫵媚在眼波中流轉:“什么詩,我怎么不知道?”
謝霽清莫名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再看盧中正,都坐下了還不消停,聽到她問立刻搶著答道:“我知道!我會背!”
“美人如玉不知愁!
獨立花陰對晚秋
……
只恐相似成永恨!
何須惆悵到心頭!”
……
就你會背嗎?
謝霽清猝不及防被朋友出賣,耳根不知道時候紅了一點,在李令薇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硬著頭皮靠到她身邊去,小聲說:“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到底還是清楚交代了,是在他求娶之前,以為她要下嫁周家的時候醉酒所寫。
她竟然不知道,在她總算發現他的心意之前,全城人都已經見識過他的滿腔愛意了。她只覺得自己胸口有許多東西快要涌出來,到了嘴邊卻成了一句嬌嗔:
“往后不許喝醉了?!?
他連連點頭,由著她挽著自己回去了。
至于盧中正,哼,讓他醉著去!
當晚謝霽清做了一個夢。
夢見他不是在窗邊,而是在別處第一次見到樂安公主李令薇,也沒有心下揪痛的感覺,就只是單純的一見鐘情。再往后得中探花,在宮中筵席上再一次見到她,被她一曲凌波舞驚艷,很快卻得知了她被賜婚和親,即將遠嫁南武。
第71章 認出
他在夢里焦急萬分, 只是他人微言輕,即便用上了老師的關系也是四處奔波卻無計可施,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她和親的車隊緩緩離開了長安, 痛失所愛。
可是心里是有恨的,為什么她昏聵的父皇還可以夜夜笙歌,躺在用她換來的奢靡生活上?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理所應當, 甚至漸漸忘了她的存在?他不想要這樣的國家,逐漸把自己染得和他們一樣黑, 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 只在心里一個角落始終守著她。
只是等他終于站得足夠高, 足夠毀滅這個王朝, 鐵騎踏破了她和親的鄰國的時候, 公主卻已經香消玉殞,獨留他一個人痛徹心扉……
謝霽清冷汗淋漓地醒來, 立刻轉頭去看身邊。
太好了,她還在。
他這才喘了口氣, 摸摸后背,寢衣已經全打濕了。這夢境太過真實, 許多場景就好像真正發生過一樣, 哪怕是他現在已經醒過來,也有些覺得好像當真有過那么一場經歷。
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口, 他想到,或許這就是為什么, 起初幾次見到她的時候總是會覺得這里痛嗎?
天已經快亮,他坐起來,只微微一動,李令薇也跟著醒了。
“你醒了嗎?”
“嗯, 你接著睡吧?!?
這幾日大約還是心有余悸,她總是也還要他看著才能睡著,可一旦睡著了就睡得極好,都是一覺到天亮的,怎么今天反而是他開始做起噩夢來。
她一眼看到他微濕的后背:“怎么出了這么多汗,你做什么夢了嗎?”
原本不欲多說怕嚇著她的,只是一回頭對上她已經褪去迷蒙完全清澈的眼睛,又不想瞞著了。
“嗯,做了個噩夢?!?
他把自己的夢境原原本本跟李令薇說了一遍,她越聽越是心驚,這不就是從他角度來看的上輩子嗎?
他一見鐘情的時候,她只是如平日一樣行路;他覺得驚艷的時候,她滿心歡喜為父皇獻藝;他試圖為自己奔走的時候,她已經接受了命運,在宮里備嫁了;而她死在南武的時候,他率領的鐵騎大約已經快要啟程。
只是她完全不知道,上輩子何時出現過謝霽清這個人。
但這完全不影響她想要擁抱他。
“我身上濕。”他坐在那沒動。
“我不管,我就是要抱你?!?
她難得任性起來,又開始嫌他長得太高,兩個人一樣是坐在床上的,怎么要摟著他脖子抱就這么困難?渾然不覺自己已經靠他靠的太緊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