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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李天瑞這片情意并未給原主帶來半分好處,反而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還招致貴妃怨恨。本來原主在家中雖默默無聞,也不至于十分辛苦,可李天瑞這么一鬧,不但貴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竇氏母女也成了死敵。
幸而太子還算得心胸開闊,若換個脾氣暴戾的夫婿,這么頭上芳草碧連天,原主早被磋磨盡了。
太子:……這算夸獎么?聽著可不怎么令人高興呢。
可見何苗毫無芥蒂地評頭品足,可知她確實已放下那段過往,如此甚好,哪怕不作為妻子,他的盟友也不該與外敵有任何牽扯。
何苗賞讀完了詩篇,便懨懨地一腳踢開,讓它到墻角落地生灰,此時方才想起,“殿下為什么這時候過來?”
太子哪好意思說自己被人告密,只道:“皇祖母生辰將至,孤想同你商量一下賀禮的事宜。”
照理夫妻只送一份就好,太子也早已打點妥當,可依據流程,也需請太子妃過目。
何苗不疑有他,認真翻看起賬冊,順勢把自己原本的計劃跟他說了——可惜貴妃宮中的姜嬤嬤太過精明,否則今日便可成事的。
太子哂道:“你還記著。”
其實他倒沒怎么認真,能成固然好,不成也沒什么。指望一個未成形的假胎兒能扳倒貴妃黨羽,無異于天方夜譚,若真有用,毓秀宮前的荷花池也不會埋葬那么多冤魂了。
何苗輕輕打了個呵欠,“我答應你的嘛,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放心,縱使失敗,我也會自己擔著,不會供出你來。”
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太子望著她鴉羽似的眼睫,忽然倒不知說什么好。這女子,說她傻,鬼主意可多著呢,連對舊愛都能翻臉無情;可若說她毫無心肝,她又有那么一點忠義在——不像國公府出來的女兒,倒像鄉野里長大的村姑。
太子自己倒被這比方逗笑了,再看對面,何苗早已被困意席卷,一下一下點著腦袋,顯然讀賬本比詩集還費勁——又或者晚膳吃多了。
本待喚人進來,想了想,還是將她抱回拔步床上,所幸她食量雖大,身姿倒還輕盈,搬起來也不十分吃力。
何苗在夢中打了個滾,下意識想尋點支撐,于是揪住身邊人一綹衣帶。
太子望著那只削蔥根似的玉手,終究沒狠下心割袍斷義,只交代李忠,“不必折騰了,今晚就在正院歇。”
李忠眉心一跳,下意識道:“那,殿下可得仔細些,太醫交代過,孕中不可行劇烈房事……”
說完便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嘴巴,真是,裝久了都渾忘了,太子妃根本就沒懷孕,又何來那些忌諱?
太子笑道:“孤知道,你先出去吧。”
轉頭望著何苗那張毫無設防的白凈臉孔,她可真放得下心,一點也不害怕他會做點什么?
第7章 . 赴宴  原來太子殿下也有這樣溫情照顧人……
何苗一覺醒來,發覺枕畔多了個人形,起初是訝異,之后則是新鮮——原來李天吉連睡覺的姿容都這樣奇特,和衣而臥,雙手抱臂放在胸前,呈現出戒備的態勢。
不過臉面倒是比平常顯得可親些,濃睫纖長,還忽閃忽閃的,像蜻蜓點水。
何苗一時心癢難耐,想觸碰一下那人的睫毛,看是否如蛾翅般柔軟,哪知才伸出手指,太子便倏然睜開眼。
場面有些尷尬,太子尤甚,他與男女之道所知甚淺,亦不知此舉何意,只當對方單純想喚醒自己,倒是昨夜他未經詢問貿然留宿,顯得有些輕浮。
好在何苗為他找好了理由,“您是怕外頭流言愈傳愈烈,引來母后詢問是不是?”
有身子的人總得多照顧些,就算這門親事非他所愿,傅皇后也會逼他多往正院去,不為太子妃,也得為太子妃腹中的孩子——畢竟宮里好幾年都未有添丁之喜,大伙兒的眼睛都盯著呢。
何苗笑道:“其實您走個過場就行了,不用一直待到天明的。”
太子淡淡垂眸,“你倒設想得周到。”
不知怎的心里倒有點輕微不快——難道她不想他留下?他又不差。
何苗已然自顧自地起身穿衣,褻衣從香肩滑落,自然而然地露出半痕雪脯來,她也不覺得,仍專注擺弄幾縷弄亂的烏發。
太子看得臉上作燒,恨不得親自替她將衣帶系上,想了想,到底忍住了,找個借口避出去,又順勢掩上門。
橋香進來服侍自家小姐梳洗更衣,滿目皆是歡喜之色,“昨晚上可還好?若疼得厲害,奴婢幫您請個醫女來瞧瞧。”
何苗先是一愣,等悟出來她說的什么,急忙擺手,“沒有的事!”
橋香略覺失望,“您主動點多好啊。”
何苗啞然,她看這位爺還是挺純潔的,至于她自己雖也差不多,可好歹生在現代社會,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那些片子里學來的知識都盡夠用了——但要她主動對付李天吉,她卻做不來,總覺得有誘拐犯罪之嫌。
雖然他的相貌的確很合乎審美就是了。
何苗小心地往兩腮和眼角點上桃花妝,說道:“放心,就算不得殿下寵愛,你我以后也能有個好去處。”
橋香卻覺得小姐還是太天真了些,當今世道,女子離了男子哪有能活得好的,沒有路引,連城門都出不去。再說,天底下哪還有比太子殿下更出色的人才?見過了山珍海味,粗茶淡飯便味同嚼蠟,若嫁與尋常販夫走卒,也可惜小姐這副身段。
何苗心想,就算身在古代,也不一定非要嫁人的,等她有了足夠錢財傍身,她就自己開間鋪子,再不濟,靠收租也能過活。若說單身女子易遭人覬覦,好歹前夫還是太子呢,他不得照看她些——況且,說不定那時候他已經是皇帝了。
愿友誼天長地久。
毓秀宮中,何貴妃正閑閑飲著茶,見兒子大步闖入,便知姜嬤嬤的事已被他察覺了。
她也不鬧,只笑吟吟道:“剛從太傅處回來?可去見過你父皇?”
李天瑞沉著臉,“母親為何帶走那本詩集?”
已經摧毀了他的婚事,連最后一絲念想都不肯留給他么?
何貴妃亦沒了笑容,“本宮是為你好,何妙瑛是你大哥的妻子,與咱們再無瓜葛。你若還糾纏不休,損傷的只有自己名聲,你以為陛下樂意看你們兄弟爭風吃醋么?”
“那您也不該送去太子府上。”李天瑞語氣沉痛,“瑛妹看到會怎么想我?她以為是我放棄了她!”<script>chapter1();</script>